邵尔岱顾不上擦脸上的血,继续往前冲。
他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每一次挥舞都有一个清军骑兵倒下。
身后的亲兵紧紧跟着他,刀光如匹练,把清军的阵型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归正营的骑兵们顺着这道口子往里涌,像潮水冲垮了堤坝,所过之处清军纷纷溃散。
“贺成景!哪里跑!”
贺成景带着周围的亲信,拼命往南边冲杀。
可他的人马已经被打散了,到处是溃逃的士兵。
到处是倒毙的战马,四面八方都是归正营的喊杀声,刀光在阳光下连成一片。
把他的人马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放倒。
他抬头环顾,一阵绝望涌上来。
就在这时,他猛地想起一个人——兀尔特。
兀尔特还在后面,带着三百正蓝旗兵,在营地里等着接应。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吼道:
“速去传令兀尔特!让他快点来接应我!”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亲信还是听见了,拼命打马,往南边狂奔而去。
亲信拼命打马,往南边狂奔而去。
贺成景左冲右突,好不容易才带着残兵从东南边撕开一道口子,狼狈逃窜。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只见战场上遍地都是清军的尸体。
伤兵在血泊中哀嚎,战马倒毙在一旁,辎重散落一地。
那面写着“贺”字的大旗被人踩在泥里,满是血污和马蹄印。
他咬着牙,眼睛通红,邵尔岱!你他娘的阴我!
...
与此同时,兀尔特正带着三百正蓝旗兵在营地外围等候。
贺成景走的时候没有带他,只让他“原地待命,随时接应”。
可这个“随时”是什么时候?
贺成景没说。
兀尔特只能带着三百人,在营地外干等。
他留了个心眼,悄悄叫来两个机灵的斥候,低声嘱咐道:
“你们两个,远远跟着贺统领的队伍,看看他们到底去干什么。”
“机灵点,别让他们发现了。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来报我。”
两个斥候领命,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兀尔特骑在马上,望着北边的天际,心里翻江倒海。
他心里大概猜得到贺成景在干什么——恐怕是设下了埋伏,想引邵尔岱入局。
可他没有证据,也不敢问。
他只知道一件事:
贺成景把他留在营地,不是因为他没用,而是因为不信任他。
“副统领。”
苏间色策马上来,低声道。
“您说贺统领他们到底去做什么?”
兀尔特没有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一个斥候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翻身下马,压低声音道:
“副统领,打探清楚了!贺统领带着主力骑兵,埋伏在东北边的三岔谷两侧的陡坡上。”
斥候压低声音道:
“末将远远看见,他们在谷地入口还安排了一个穿咱们正蓝旗号衣的士兵,像是在等什么人。”
兀尔特心里一沉。
穿正蓝旗号衣的士兵?
仔细一下,他明白过来了。
看来,这贺成景这是想假借正蓝旗的名义把邵尔岱骗进三岔谷谷地。
“他们还做了什么?”
他问。
“末将不敢靠太近,只看见贺统领的人马都藏在坡上,看那架势,是要等人进去之后四面合围。”
兀尔特沉默了。
应该是这贺成景应该是假借了他的名义,约邵尔岱到三岔谷来接应。
现在又在那里设了埋伏,就等邵尔岱往里钻。
他骑在马上,心思复杂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盼着什么——盼邵尔岱上当?
还是盼他不上当?
“副统领。”
牛录额真苏间色小心翼翼地问。
“咱们要不要……”
“再等等。”
兀尔特打断他,声音低沉。
...
午时过后,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另一个斥候狂奔而回,马还没停稳就滚下来,脸色发白:
“副统领!出事了!贺统领中了埋伏!”
兀尔特猛地坐直了身子:
“你说什么?”
“邵尔岱没有中计,他没有进谷地,只在入口处转了一圈就跑了。”
“贺统领带人去追,追到北边一片开阔地的时候,结果,两侧坡上突然冒出来好几百火铳手。”
“砰砰砰一顿齐射,贺统领的人马被打得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