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荒的大军突然加速,离咱们已经不到六十里了!”
“末将亲眼看见,前面是骑兵,少说九百多余骑,后面跟着大队步兵,烟尘遮天蔽日!”
“他们跑得很快,照这个速度,明天可能追上咱们!”
张权勇愣在马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九百多余骑?周开荒哪来那么多骑兵了?
还有不足六十里?
昨天还在百里之外,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六十里?
怎么周开荒突然就加速了?
贺成景策马冲过来,脸上也满是惊恐,可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眼珠转了转,凑到张权勇身边,低声道:
“将军,末将看,周开荒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之前不追,肯定是怕咱们回头打他。”
“现在眼看快到昆明了,他急了,怕咱们跑掉,这才拼命追。”
张权勇没有说话。
贺成景说得有道理,可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周开荒有两万多人,他只有一万多点,周开荒怕什么?
他有什么好急的?
“将军!”
贺成景又道。
“前面约四十里处,就是老崖口了,那个地方两边是山崖,中间就是官道。”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咱们先到了那儿,在崖顶上布阵,周开荒就是追上来也攻不上去。”
“他要是敢硬攻,咱们在上面射箭滚石,他有多少人也不够填的!”
张权勇眼睛一亮。
老崖口,自然他知道那个地方。
前段时间,大军从昆明出发的时候,就走过那条路。
河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高约三四丈,只有南北两个出口。
只要守住崖顶,下面的人再多也攻不上去。
“好!”
张权勇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估摸着已是申时过了。
这里到老崖口,约摸四十里路,急行军也要三四个时辰,等赶到老崖口,天早就黑透了。
他咬了咬牙,正要下令全军加速赶路。
贺成景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说道:
“将军,末将有个主意。”
张权勇看了他一眼:
“说。”
贺成景凑近些,压低声音道:
“将军,四十里路,天黑之前肯定是到不了的。”
“不如让末将带着骑兵先走一步,去老崖口看看地形,选好布阵的位置。”
“大军可以慢点走,少折腾些,让弟兄们喘口气。”
“等末将那边布置好了,大军到了直接上去就行。这样既不耽误事,弟兄们也能少受些罪。”
张权勇沉默了一会儿。
贺成景这话倒是在理。
他那两百多骑兵虽然不多,可腿脚快,先赶过去探路布阵。
大军到了就能直接上崖,省得摸黑赶路,到了还得摸黑布阵。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你先带骑兵去。选好位置,做好标记。大军再稍微走些走,天亮之前赶到就行。”
贺成景连忙抱拳,带着他那两百多骑兵策马狂奔而去。
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张权勇望着他们的背影,转身对传令兵道:
“传令下去,全军加快些脚步,不用拼命赶,但也不能慢。”
“天亮之前,必须赶到老崖口。让弟兄们省点力气,到了那儿还有仗要打。”
命令传下去,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抱怨声,可谁也不敢耽搁。
士兵们加快了脚步,比之前快了些,却也没有到跑起来的程度。
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抹着额头的汗,可脚步始终没停。
那股要命的紧迫感又回来了,可好歹不是要跑断腿的那种。
张权勇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北边的天际。
暮色从山后面漫上来,官道上的队伍变成了一条模糊的长龙,在昏暗中快速移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不安压下去。
贺成景先去探路布阵,大军天亮前赶到,时间应该是够的。
只要守住老崖口,周开荒就是追上来也不怕。
“掌灯!举火把!”
他吩咐道。
“加快脚步,天亮之前,一定要到老崖口。”
...
老崖口
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几个斥候先从北边来到山崖下。
他们趴在河谷里,抬头往崖顶上看了一会儿,发现右侧的崖顶实在太高,而且垂直的。
于是他们选择往左侧的崖顶,顺着侧面的斜坡往上爬了半截。
暮色太重,崖顶上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