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箭射穿了胸膛,有人被滚石砸中,惨叫着摔下崖去,火把掉了一地。
“往山下跑!快!”
贺成景嘶声吼道,连滚带爬地往下跑。
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旁边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他顾不上疼,拼命往下跑。
又一支箭射中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下去。
他咬着牙,死死抓住旁边的树枝,稳住了身子。
“统领!统领!”
亲兵们在下面喊。
贺成景顾不上回答,连滚带爬地往下冲。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又是埋伏!又他娘的是埋伏!
又是这一套!
他以为这次是来探路布阵的,没想到又一头扎进了埋伏圈。
这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
崖顶上,阿穆站起来,拉满了弓。
他瞄准了那个往下跑的人影,手指一松。
箭矢呼啸而出,正中那人后背。
那人身子一歪,从崖壁上滚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火把掉了一地,火星四溅。
“中了!”
阿穆低声道。
石哈木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只听见马蹄声、惨叫声、骂娘声混成一片,越来越远。
“追不追?”
阿穆问。
石哈木摇了摇头:
“不追。几个探路的,跑了就跑了。咱们的任务是守住老崖口,等张权勇的大军来。”
他转身对身后的弟兄们喊道:
“清点人数,检查箭矢,把滚石搬上来!张权勇的大军快到了!”
...
贺成景从崖壁上滚下来,摔在河谷里,后背疼得像是要裂开。
几个亲兵冲过来,把他扶起来。
他伸手一摸后背,满手是血——箭还插在肩胛骨下面,疼得他直冒冷汗。
“统领!统领!你受伤了!”
亲兵的声音都在发颤。
贺成景咬着牙,一把拔掉肩上的箭,疼得差点晕过去。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撕下一块衣襟,胡乱缠了几圈,翻身上马。
方才混战的火光中,
他似乎看到了那些人的装束——不是明军的号衣,是苗人和彝人的装束。
还有那些弯刀和弓弩,都是山里人才用的东西。
他听见上面有人用苗语喊话,还有人用彝语在骂。
苗人、彝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昆明周围的苗寨和彝寨全反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可来不及细想。
“走!快走!”
他嘶声吼道。
“快回去报信!”
几十个残兵跟着他,打马狂奔,朝北边跑去,火把丢了一地。
崖顶上,石哈木蹲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河谷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几支火把还在地上燃烧,火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将军。”
阿旺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道:
“将军,跑了大概五十多人,投降了六十三人。剩下的都摔死了或者被射死了,咱们伤了几个弟兄,不重。”
石哈木点了点头。
“跑了就跑了吧。”
他直起身,声音平静。
“不管张权勇还会不会来,咱们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
“阿旺,你带人轮流休息,上半夜你盯着,下半夜换阿穆的人。眼睛睁大些,下面一有动静就报。”
阿旺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石哈木又叫住他:
“再把下面的陷阱检查一遍。还有,把那些鹿角和荆棘还有障碍物都搬到官道上去。”
“堆在路中间,能挡一阵是一阵。张权勇的大军来了,光靠崖顶上的滚石不够,得让他们在路上就乱起来。”
阿旺愣了一下:
“搬到官道上?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这里有埋伏吗?”
石哈木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欢喜:
“现在咱们已经被发现了。那索性就把路堵死,明明白白告诉张权勇——想过去,就得过我们这一关。这叫阳谋。”
“他知道前面有人堵着,要么费力气绕远路,绕个几天几夜,被周大帅从后面追上;”
“要么硬闯,在河谷里跟咱们拼命。看他怎么选。”
他说完,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补了一句:
“人算不如天算,谁想到贺成景会摸上来破坏我们的布置。现在,我们也没得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