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慧敏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她双手捧着,却喝不下去。
苏慧敏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怀里憔悴的母亲,忽然下定了决心,看着父母认真地说:
“爸,妈,你们跟我去我那住吧,就现在,收拾东西跟我走。”
秦雪梅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慧敏。
“我的房子虽然不大,但也是两室一厅,够咱们三个人住了。”苏慧敏语气坚定,“咱们换个环境,换换心情,别在这儿待着了。在这儿一看见这个家,就想起这事,心里更难受。”
秦雪梅连忙摇头:“不去……不去……我去了给你添麻烦,耽误你工作……”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苏慧敏打断她,眼眶通红却语气强硬,“我是你女儿,养你们是应该的!我一个人住也孤单,你们去了正好陪我,就这么定了!”
苏文忠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去吧,老婆子,听女儿的。大伟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三天两头跟咱们闹,我也受够了。咱们换个地方,换换心情,省的看那个家伙碍眼。”
秦雪梅见苏文忠也是这个意思,女儿又态度坚决,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苏慧敏立刻站起身:“爸,你快去收拾几件换洗衣服,不用多,够穿就行,回头缺什么,我给你们买,咱们现在就走。”
“好,我这就收拾。”苏文忠点点头,快步走进里屋,很快就拎着一个蛇皮袋出来了,里面装着两人常穿的衣服。
苏慧敏扶着秦雪梅,苏文忠拎着蛇皮袋,一家人慢慢走出这个压抑破旧的家,锁上门的那一刻,秦雪梅回头看了一眼,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提前下去,把后备箱,车后座收拾了一下,把他们的行李装上车,载着他们一家出发了。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寂。秦雪梅靠在车窗上,一直看着外面,一言不发。苏文忠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同样沉默。苏慧敏每隔几分钟就回头看一眼,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专心开着车,没有说话,只想快点把他们送到苏慧敏家。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缓缓开进我们小区。苏慧敏住的房子和我家那栋只隔了一个小花园,环境干净整洁,和江北区的老宅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把车停在楼下,从后备箱拎出蛇皮袋,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楼。
这是我第一次来苏慧敏家,她家的户型跟我家基本一样。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具也简单整洁,屋里有股子淡淡的香气,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呆在这里就让人心里舒服。
苏慧敏扶着父母在沙发上坐下,立刻去厨房倒水。
我把蛇皮袋放在客厅地上,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相处,打算离开了。
“慧敏,我就不坐了。”我轻声说,“你好好陪着叔叔阿姨,什么都别想,安心照顾家里。我给你放一天假,帮阿姨还好疏导一下。”
“局长,我………”
苏慧敏快步走过来,看着我,眼眶再一次红了。
“张局,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您工作那么忙,还亲自送我回家,帮我处理家里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
我摆了摆手,笑了笑:“跟我不用说谢谢,好好照顾家人,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不住打转。
我转身准备下楼,她又轻轻叫住我:“张局。”
我回头看向她。
她站门口,认真而郑重的对我说:“张局,真的很谢谢你,我苏慧敏没有跟跟错人。”
话一出口,她好像也意识到这样表达会有歧义,俏脸瞬间红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尴尬的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进去吧,好好陪你爸妈。”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电梯。
走出单元门,我回头看了一眼楼上,阳光格外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叹了一口气,开车往我家楼下驶去。
八万多块钱。对那些有钱人来说就是不痛不痒的零花钱,可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几乎就是天文数字。甚至却差点毁掉一个家庭,夺走一条人命。
这搞电诈的骗子真的太缺德了,简直是毫无底线、良心都被狗吃了。专挑老年人、涉世未深的学生、还有普通人下手,骗别人辛苦攒的血汗钱、救命钱,为了一点私利,把别人的生活搅得支离破碎。
这些混蛋们骗走的不只是钱,还有别人的信任、安心,甚至是活下去的希望。靠坑蒙拐骗获得的财富,终究见不得光,早晚会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打开陈婷家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陈婷正在厨房里忙碌,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擦了擦手。
“张宇,你回来了?中午在外面吃饭了没?”
我摇摇头,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