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开口:“等等。”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某个东西让蒲柏和那个声音都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刘云渐盯着那个悬浮的蓝色球体,“你每一次苏醒,都是为了‘吸收能量’和‘发送信号’?”
“是的。”那声音回答,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是我最核心的两个任务。维持自身运转,以及——”
“信号。”蒲柏打断了她,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你发的那个信号,是加密的,还是公共的?”
一阵短暂的沉默。
“公共的。”那声音说,“原始设计就是这样。为了让路过的任何文明都能接收到,求救信号必须是开放的、可识别的。加密的话,万一对方没有对应的解密方式——”
它停住了。
因为它也意识到了。
蒲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
刘云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公共的。”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有些发干,“也就是说,这两亿多年来,你一直在向全宇宙广播——‘我在这儿,快来救我’?”
“是的。”那声音回答,但这一次,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确定,“这是标准程序。任何文明在遭遇灭顶之灾时,都会这样做。求救信号必须是开放的,这样才能——”
“才能把什么东西都招来。”蒲柏接过话头,声音冷得像冰,“包括救你的,也包括——”
她顿了顿。
“——也包括吃你的。”
整个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悬浮的蓝色球体不再旋转,光芒也停滞了,像是被这句话定在了原地。
几秒后,那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
那里面有了某种刘云渐从未听过的东西——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大概是……
慌乱。
“我……”它开口,又停住,像是在拼命思考,“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我的时代,发送求救信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宇宙虽然危险,但大部分文明是友善的,我们有自己的准则和底线。而且信号发出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
它又停住了。
因为它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不是“没有回应”。
而是“回应了,但还没到”。
两亿多年,在宇宙尺度上,不算长。
足够某些存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慢慢赶来。
“你们说的‘灾难’……”那声音小心翼翼地问,“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