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建立陆军基地,派驻复国军精锐协防,构建台湾环岛防御体系。
四项协定,字字千钧,将夏郑双方的力量彻底捏合成一只铁拳。范·海斯特当即赶赴基隆船坞,勘察军工分厂选址;沈锐与刘国轩联手整编海军,制定下一步海防计划;财政总长则与台湾士绅对接,开启粮草物资的统筹调拨。
会盟的第四日夜,台南郡王府的密室中,只剩赵罗与郑经二人。
烛火摇曳,映着郑经苍老憔悴的面容。这位延平郡王屏退左右,对着赵罗深深一揖,语气中满是托付与担忧:“大帅,我年事已高,宿疾缠身,恐时日无多。世子郑克塽年幼,尚不能主事,郑氏宗族、台湾军民,皆是华夏血脉,我百年之后,唯恐有人心生异心,毁了这抗荷复国的大业。”
赵罗连忙扶起他,郑重道:“郡王何出此言?你我歃血为盟,便是异姓兄弟。郑氏为华夏守台,功在千秋,我赵罗以性命起誓,只要我在一日,必护郑氏子孙周全,必保台湾不堕华夏之手!”
郑经眼中含泪,紧紧攥住赵罗的手:“有大帅这句话,我便死而无憾了。台湾军民、郑氏水师、全台粮械,尽数托付于大帅,只愿大帅勿忘今日誓言,早日北伐,光复神州,让台湾百姓,重归华夏正统!”
“我誓不负兄弟,不负郑氏,不负台湾千万百姓!”赵罗的誓言,一字一句,砸在密室的青砖之上,也砸在了郑经的心上。
这一刻,所有的隔阂、猜忌、顾虑,尽数烟消云散。
夏郑同盟,从纸面的协定,变成了血脉相连的托付。
台湾会盟的消息,如同春风一般,迅速传遍江南、闽浙与台湾全境。
南京城内,饥寒交迫的百姓听闻台湾稻米即将运到,夏郑合盟抗荷,纷纷走上街头,欢呼雀跃;江南军营中,将士们得知海军整合、新式武器就地量产,士气高涨,厌战疲惫一扫而空;台湾岛上,军民同心,工匠昼夜赶工修建军工分厂,农民加紧囤粮,渔民主动加入海上侦察队,整个东南大地,燃起了熊熊的复国斗志。
而远在巴达维亚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范·德兰姆,接到台湾会盟的密报后,当场摔碎了手中的酒杯,面色惨白如纸。
他最担心、最忌惮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复国军有陆战精锐、先进军工,却无水师、缺粮食;郑氏有庞大水师、台湾粮储,却无先进武器、陆战战力。两者单独存在,荷兰尚可各个击破;如今夏郑一体,海陆合一,粮械互补,已然成为荷兰在远东最可怕的对手。
范·斯塔伦堡的澎湖之败本就挫伤了荷兰舰队的锐气,如今东南联军彻底整合,荷兰的“东方锁链”被彻底撕开,想要剿灭复国军、重夺台湾,已然难如登天。荷兰国会的问责文书、东印度公司股东的质疑信件,如同雪片般飞向巴达维亚,整个荷兰殖民体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与恐慌。
台湾会盟,定下了东南抗荷的百年根基,也为复国大业劈开了一条血火之路。
赵罗站在台南海岸,望着波涛汹涌的台湾海峡,望着江南的方向,望着延平郡王祠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澎湖的血肉、海峡的风浪、会盟的誓言、托付的重任,尽数压在他的肩头。
荷兰的坚船利炮仍在东海游弋,日本的水师仍在九州磨刀,清廷的铁骑仍在北方虎视,江南的粮食危机仍未彻底解除。
但此刻,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夏郑一体,海峡同心,千万军民同仇敌忾,复国的火种,已然燃成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