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轩、陈永华也面露喜色,台湾整军初见成效,清军又主动收缩,正是趁势扩张的好时机。
可赵罗却摆了摆手,目光盯着舆图,神色冷静得可怕:“不是怂了,是战略取舍。康熙是雄主,他看得清楚,准噶尔是心腹大患,复国军是肢体之患,先北后南,是清廷的唯一选择。”
他指尖点在漠北乌兰布通的位置,沉声道:“噶尔丹不是软柿子,准噶尔骑兵战力强悍,福全这一去,没有一两年,根本平定不了北方。康熙下令江北大营死守不出,就是为了稳住我们,避免南线开战,为北方决战争取时间。”
范·海斯特推了推眼镜,点头附和:“将军判断无误。这意味着,我们至少有一年到两年的战略缓冲期!清廷无暇南顾,荷兰舰队失去日本补给,无力大举进攻,这是我们整合东南、休养生息、积蓄北伐力量的最宝贵时间!”
一语惊醒众人。
所有人都从短暂的喜悦中冷静下来,明白了这份缓冲期的分量——这不是上天的馈赠,是生死决战前的最后备战时间。
赵罗环视众人,语气铿锵,下达了缓冲期的五大核心军令,字字直指复国根基:
第一,民生为基,彻底解决粮食危机。
台湾每年二十万石稻米,全速运往江南,兜底百姓口粮;范·海斯特的改良深耕犁、有机肥,即刻在江南、台湾全面推广,确保今年春耕秋收,粮食产量翻倍;沿海渔村恢复生产,渔农并举,杜绝饥馑,稳住民心。
第二,军工全速,打造北伐硬核战力。
基隆、台南两大军工分厂,三班倒不间断生产,优先量产雷神之锤二型、七三式野战炮、元年式舰载炮,一年内装备十万陆军、整编全部海军;澎湖、台湾、江南沿海炮台,全部换装新式岸防炮,构筑永不沉没的海上堡垒。
第三,军事整编,组建北伐主力兵团。
沈锐为陆军统帅,在江南、台湾征兵五万,将联军陆军扩编至十万,按复国军制式整编训练,打造北伐精锐;刘国轩为海军统帅,将郑氏水师与复国军鱼雷艇、浮动炮艇彻底整合,组建东南联合舰队,掌控台湾海峡、长江口制海权。
第四,内政肃清,稳固东南统治根基。
深化土改,给无地农民分田发契,让百姓彻底绑定复国大业;军情处全力肃清江南、台湾的清廷细作,杜绝谣言内乱;轻徭薄赋,安抚士绅商贾,凝聚东南全民之力。
第五,紧盯北方,时刻戒备清廷动向。
军情处加大对北京、漠北、江北的情报渗透,实时监控清军与准噶尔的战事,一旦清廷平定北方,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绝不主动进攻江北清军,不打破战略平衡,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缓冲时间。
军令如山,整个东南联军体系,瞬间转入**“缓冲期全速备战”**模式。
江南的田野里,农民赶着改良耕牛春耕;台湾的船坞中,战船日夜改装;兵工厂的炉火昼夜不熄;军营里的喊杀声震天动地;施粥棚渐渐撤去,百姓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可统帅部内,赵罗却始终没有半分松懈。
深夜,他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从江南、台湾,移向漠北,再望向北京,心中如明镜一般。
康熙的“先北后南”,是阳谋,也是死局。
清廷平定准噶尔之日,便是康熙倾举国之力南下之时。那时的清廷,无北方后顾之忧,全国兵力、财力、物力尽数压向东南,那将是复国军自起兵以来,最残酷、最惨烈、最没有退路的生死终极决战。
这一两年的缓冲期,不是安逸期,是生死倒计时。
现在多造一挺机枪,多练一名士兵,多收一石粮食,将来决战时,就多一分胜算。
他提笔写下一行字,贴在案头,时刻警醒自己:
缓冲非安逸,备战即生存。
北国的漠北草原,福全的清军与噶尔丹的准噶尔骑兵,已然短兵相接,杀声震天;
江南的东南大地,复国军与台湾郑氏,休养生息,厉兵秣马,枕戈待旦;
东海的荷兰舰队,困守琉球,补给艰难,进退失据;
日本的西南诸藩,与复国军秘密往来,暗流涌动。
整个东亚的格局,在这一刻进入了短暂的战略平衡。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平静只是表象。
清廷平定准噶尔的号角,复国军北伐中原的战鼓,东南与北国的终极对决,都在这看似平静的缓冲期里,悄然酝酿。
赵罗握紧案头的佩剑,望着窗外的东海朝阳,眼中寒光闪烁。
他知道,留给复国军的时间,不多了。
但他更知道,只要抓住这两年,整合东南全民之力,届时无论清廷来多少大军,他都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