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联军的海上脊梁;复国军擅长陆战、精于新式战术、军纪严明,是联军的陆地根基。”赵罗看向郑经,“我提议,选派郑氏优秀青年军官,进入复国军讲武堂,学习正规化指挥、新式武器运用、协同战术;复国军派遣资深教官,入驻郑氏军营,指导军纪训练、炮术操作。彼此取长补短,方能真正同心同德。”
郑经当即拍案赞同:“大帅此策,正中要害!我即刻下令,选拔郑氏百余名青年军官,入讲武堂学习!”
次日,郑氏青年军官便背着行囊,踏入了复国军讲武堂。这些从小在海上摸爬滚打的青年,起初对复国军的“立正稍息、令行禁止”满心抵触,觉得刻板迂腐。可当他们亲眼看到复国军沙盘推演的精准、新式火炮的操作、陆海军协同的缜密,再联想到自家军队的散漫,心中的不屑渐渐变成了敬佩。
与此同时,二十名复国军教官进驻郑氏水师营地。他们没有强行推行军纪,而是先跟着郑氏老水手学习潮汐判断、海流掌控、跳帮战术,吃透郑氏水师的优势,再循序渐进地教授新式舰载炮操作、舰队阵列战术、战场纪律。
郑氏水手们发现,这些复国军教官虽严苛,却从不摆架子,教的都是能保命、能打胜仗的真本事;复国军教官也明白,郑氏水手的悍勇与海战经验,是书本上学不来的宝藏。
军事整合的阵痛渐渐缓解,军工整合的难题却接踵而至。
基隆、台南两大军工分厂,复国军工匠与郑氏工匠同处一厂,矛盾同样尖锐。
郑氏工匠世代承袭传统工艺,造炮靠目测、造船凭经验,工序全凭手感,对复国军标准化、量化、流水线的生产要求极度抵触。他们觉得范·海斯特要求的“炮管误差不过分毫、零件通用互换”是吹毛求疵,甚至私下抱怨:“我们造了十几年炮,照样打红毛番,凭什么听你们的?”
有老工匠甚至故意怠工,将标准化零件做得歪歪扭扭,以此抗议。
范·海斯特看在眼里,却没有发怒。这位军工总师深知,强行压制只会激起更大反抗,唯有用事实说话。
他在分厂搭建了一个简易试验场,将郑氏传统工艺造的火炮,与复国军标准化生产的元年式舰载炮摆在一起,现场试射。
结果一目了然:郑氏火炮射程不足、准度偏差,三炮仅有一炮命中靶船;标准化火炮射程远、精度高,十炮九中,且零件损坏后可直接替换,维修效率提升十倍。
范·海斯特又手把手带着老工匠们操作量具、校准模具,耐心讲解标准化生产的优势:“战争不是手艺活,是批量的生死较量。标准化,才能让每一门炮、每一颗子弹,都成为将士们的保命符。”
老工匠们看着眼前的差距,又感受着范·海斯特的真诚,心中的抵触终于冰消瓦解。他们放下了老手艺的固执,开始跟着复国军工匠学习标准化工艺,两种工艺逐渐融合,形成了“郑氏懂海工、复国军懂标准”的全新生产体系。
半年光阴转瞬即逝,整合的阵痛渐渐褪去,东南联军终于初步形成合力。
再次举行联合演习时,郑氏水师的阵列整齐划一,复国军陆军的火力精准覆盖,海陆协同行云流水,再无半分隔阂;军工分厂的流水线全速运转,雷神之锤、舰载炮、水底雷源源不断下线,产量较之初提升了五倍。
可赵罗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并肩作战的两军将士,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
他清楚,眼下的融合,只是表层的合力。郑氏军中的老派旧部,依旧对复国军心存芥蒂,暗中抱怨兵权被削;复国军部分基层军官,依旧对郑氏的旧习气颇有微词。年轻一代的官兵早已亲如兄弟,可老一辈的隔阂,如同顽石,依旧横亘在彼此之间。
深夜,赵罗独自坐在统帅部,看着案头的联军整编报表,心中了然。
整合的阵痛,是联盟必经的磨难。
夏郑两家,数十年各自为战,血脉亲情可以一朝结盟,人心隔阂却无法一蹴而就。靠规矩、靠学习、靠磨合,只能拉近距离;唯有共同的战斗、共同的牺牲、共同的胜利,才能将这最后一丝隔阂彻底熔铸,让两支力量真正变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窗外的海风拂过旌旗,发出猎猎声响。
赵罗提笔,在整编报表上写下一行字:
阵痛不止,融合不息;同袍共战,方得始终。
他知道,荷兰的舰队还在东海游荡,清廷的战火还在漠北燃烧,真正的决战迟早会来临。
而那场血与火的洗礼,终将抚平所有整合的阵痛,将夏郑联盟,淬炼成一支真正无敌于东南的复国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