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是全部来了,西城柳生烟,永利碱厂的红绸和曾氏这三个算是京师的外室都没有来。
张锐轩首先开口:“产业越来越多,人精力有限,难免有顾不过来,爷在天津成立一个会计事务所,以后产业的账目都由会计事务所负责审核,一年两审。”
张锐轩说完看向赤珠,金珠,李银珠和宋意珠。
赤珠掌着造纸厂,金珠掌着制衣厂,李银珠是肥皂香皂厂,宋意珠是永利碱厂是张锐轩手下的四个摇钱树。
相比之下,汤丽手里的近千个铺面,和几十万亩土地都不算什么。
虽然张锐轩没有去收地,可是一直搞盐碱地改造,即便是分出很多土地,可还是积累了几十万亩土地。
不过张锐轩手里这些土地只能算是下等田和少量中等,即便没有交税,收益也不大。
汤丽坐在下手位置,闻言先是轻轻抚了抚小腹,随即抬眼看向张锐轩,声音轻柔却十分干脆,率先开口说道:“我的也要收回吗?正好我如今月份大了,身子越发沉,站久了坐久了都乏得很,夜里也睡不踏实,早没了往日的精力去管那些铺面田庄的琐碎事,夫君拿回去自己管吧!
或是交给那新立的会计事务所一并打理,我也能安心养胎,省得整日里为了租子、田亩的事劳心费神,反倒拖累了身子。”
刚刚嫁入府里的时候,汤丽很想知道张锐轩有多少财产,后来接过绿珠的账册之后,管了几年,汤丽就不是很喜欢了。
上千的铺面,每个月需要花很多时间去管理,相对于收钱,汤丽更喜欢花钱,一直花钱一直爽。
张锐轩摇了摇头说道:“夫人的就不动了,还是夫人自己收着吧!”
张锐轩才不关注店铺收益,都是一些死租金,没啥意思。
张锐轩顿了顿,视线随即扫过下方站立的四珠:“你们四个,手里的厂子事务繁多。只是日后账目交由天津所统一审核,也能从中查漏补缺,必有增益。”
张锐轩这边话音刚落,那边金珠已是霍然起身。
金珠一身簇新的石榴红锦裙,衬得肌肤胜雪,平日里总是笑意盈盈的那双眸子,此刻却透着几分倔强与不耐。
金岩整了整裙摆,对着张锐轩与汤丽盈盈一拜,声音脆亮如银铃:“夫君,姐姐。
奴家管的制衣厂如今正是红火的时候,从江南的云锦到江南的苏绣,日日都有新单子进来,账册我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也不劳这个什么会计事务所来审核,夫君要是信不过奴家就收回去吧!平白无故的弄对开路不明的人压在奴家头上,恕奴家办不到。”
说罢,金珠也不等张锐轩多言,转身便踩着绣鞋快步离去。
看着金珠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听着那扇门被轻轻带上的轻响,张锐轩脸上的随意瞬间消散,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心头怒火猛地往上窜,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玉佩,指节都泛了白。
张锐轩强压着胸中怒意,没在除夕夜当场发作,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满是疑惑与愠怒。
张锐轩一直觉得金珠最懂事了,最体谅自己,金珠哥哥金长河犯了几次错误,被张锐轩狠狠的责罚过,可是金珠都没有怨怼过自己,都是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
可这次从外地回来,金珠就一直躲着自己,从不主动往身边凑,夜里也总找借口推托,张锐轩本以为是厂子事务繁忙累着了,并未去多想,可如今金珠这番反应,简直是公然顶撞,全然没了往日的顺从,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是制衣厂账目有问题?还是它在外头有了别的心思?亦或是被什么人挑唆了?张锐轩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型。
压下翻涌的怒火,张锐轩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扫过还站在原地的赤珠、李银珠和宋意珠三人,语气冷得像屋外的寒风,一字一顿地问道:“她是什么意思,你们又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如今爷要规整账目,你们若是有想法、有不满,也尽管说出来,别都跟金珠这个死妮子一样,什么都藏着掖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屋内瞬间静得可怕,烛火噼啪一声,更显死寂。
汤丽也收敛了慵懒的神色,默默看着眼前一幕,不不多言,几个珠虽然不是汤丽的心腹大患,可是汤丽一向不太管这几个珠,都是和张锐轩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管的重了,伤了夫妻情分,管的轻了,不但落了埋怨,还不起作用,干脆就不管了。索性几个人比较安分,妻妾之间也是和睦相处,没有红过脸。
赤珠三人被张锐轩冰冷的目光扫过,皆是心头一紧,神色各异,谁也不敢率先开口,原本团圆喜庆的除夕夜,瞬间变得压抑无比,暗流涌动。
烛火一阵摇曳,满室死寂。
张锐轩见众人都低头垂目,无人敢应声,心头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