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迸发出决绝的怒火,再也顾不得什么夫妻情分,什么女子温婉,厉声呵斥道:“你疯了!我才不陪你疯!这等丧尽天良、玷污清白的勾当,我死都不会做!你不是还有几个小妾吗?
她们平日里对你百依百顺,一心想着攀附你争宠,你让她们去做这龌龊事。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是张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做不来这种肮脏不堪、丢尽脸面的事!”
陈曦的声音尖利又颤抖,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倔强,指尖死死攥着裙摆,仿佛要将那身精致的衣裙捏碎,以此宣泄心底滔天的愤怒与心寒。
张锐铂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倒缓缓松开了紧蹙的眉头,发出一阵低沉又阴恻恻的嗤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屋内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张锐铂缓步上前,湿冷的锦袍蹭过地面,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那双被贪婪与阴鸷填满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曦,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诡异笃定。
“嘿嘿……”张锐铂低笑两声,语气里满是对陈曦这番话的不屑与嘲讽,“娘子,你还是不懂男人的心思,更不懂张锐轩那般人物的心思。”
说到此处,张锐铂又收敛了几分狂热,恢复了先前的阴狠,眼神冷冽地扫过陈曦:“张锐轩是什么人?年少掌权,家财万贯,身边绝色美女、名门闺秀趋之若鹜,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区区几个侍妾,出身低微,就算送上门去,也入不了他的眼,更别说引得他动情上钩。唯有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又正是风韵正好的年纪,这般身份,这般模样,才是能让他放下戒备,真正动心的人选。”
张锐铂抬手捏住陈曦的下巴,强迫陈曦看着自己眼中的势在必得,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事,除了你,谁都办不成,你,必须去。”
屋外冷雨敲窗的声响愈发急促,昏黄烛火被穿堂的冷风掀得乱颤,将两人僵持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陈曦望着眼前被富贵迷得彻底疯魔的丈夫,只觉得浑身冰冷,连最后一丝夫妻情分都被这歹毒的谋划碾得粉碎,满心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抗拒。
张锐铂知道陈曦心里很抗拒,可是也知道陈曦心里最在意的是什么。
张锐铂微微倾身,凑近陈曦,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阴狠的剖析,又转而流露出极致的狂热与憧憬,自顾自畅想起来:“你想想,等这事成了,张锐轩身败名裂横死,大伯痛失爱子,四叔无后,张家偌大的家业、寿宁公的爵位,除了我谁能接手?
到时候我便是寿宁世子,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往后我顺理成章承袭寿宁公爵位,你就是堂堂国公夫人,凤冠霞帔加身,受尽万人敬仰!”
张锐铂越说越激动,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满是蛊惑与胁迫:“我们的儿子,将来就是世袭的寿宁公,孙子、重孙,世世代代都能承袭这爵位,享尽这泼天的富贵,坐拥万贯家财,掌控整个张氏家族的权势。
这等无上荣光、世代尊荣,别人求都求不来,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心动吗?这般大好的前程,你真的要弃之不顾?
你辛辛苦苦的给她们喂避子汤,不就是怕她们有了孩子分了两个孩子的家产吗?只要我们能夺了张锐轩的世子位,那么只要大明不倒,我们后代就是国公爷。”
陈曦浑身的颤抖骤然僵住,方才满是愤怒与绝望的眼眸,在听见“寿宁公夫人”那五个字时,猛地一颤,眼底的决绝竟生生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这辈子都不敢奢求的尊荣,是京中无数女子挤破头都想攀附的地位,凤冠霞帔,诰命加身,奴仆成群,满门荣耀,再也不是仰人鼻息的旁支少夫人,而是堂堂国公府的主母,是能被载入史书、受万人恭敬的贵妇人。
陈曦怔怔地望着张锐铂,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又茫然,嘴唇微微翕动,全然忘了方才的愤怒与抗拒,只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都黏着那极致的诱惑:“寿宁公夫人……寿宁公夫人……”
反复呢喃的话语里,没了先前的恨意,只剩几分失神的向往,连眼角的泪水都僵在了脸颊上,陈曦整个人像是被这五个字勾走了魂魄,彻底陷进了张锐铂描绘的富贵迷梦之中。
看着陈曦这副失神动容的模样,张锐铂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鄙夷与得意,心中冷冷嗤笑,暗自腹诽:果然如此,就知道你跟我是同一种人,骨子里都贪着权势富贵,平日里装出一副贞洁温婉、淡泊名利的样子,说到底还是抵不住这泼天的荣华。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若不是都盼着攀高枝、享尊荣,你又怎会嫁入我张家,如今不过是露出了本心罢了。
张锐铂面上却不动声色,松开捏着陈曦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陈曦的肩膀,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胜券在握的蛊惑,等着陈曦彻底松口,落入自己布下的毒计之中。
陈曦失神的眼神骤然凝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