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铂一路走,一路在心底反复盘算着说辞,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压在心底的屈辱与怒火早已被极致的隐忍覆盖,此刻心中只剩对权势的渴求,每一步都踏得坚定,只为顺利敲开这扇通往寿宁公爵位的门。
张和龄身为寿宁公,此刻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捧着热茶翻看账本,见张锐铂进门,缓缓放下手中书卷,神色温和:“锐铂你这孩子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礼物?”
张锐铂当即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大伯,侄儿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近来侄儿处理府中杂事,又兼着外头的些许差事,连日操劳,身子着实有些吃不消,时常觉得腰膝酸软,精神不济。”
张锐铂说着,轻轻蹙起眉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继续柔声说道:“侄儿记得小汤山的温泉庄泉水温润,最是能调理身体、舒缓疲惫,想着去那里小住几日,好好休养一番,也好养足精神,日后更好为大伯分忧,为张家效力,还望大伯应允。”
张和龄闻言,放下茶盏,抬眼打量了张锐铂几分,见张锐铂面色确实略显憔悴,倒也没多想,反倒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长辈的亲和与随意:“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是这事。年前这小汤山温泉庄翻修,还是你亲自过去监工打理的,你对那里最是熟悉,想去休养自然是使得。”
张锐铂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模样,垂首静候,等着张和龄接下来的话。
只见张和龄顿了顿,目光温和,语重心长地开口:“锐铂啊,你与锐轩皆是我张家儿郎,你们是最亲近的堂兄弟,平日里总各忙各的,走动得太少。
这一家人,讲究的就是兄友弟恭,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往后张家的家业,终究还要靠你们兄弟二人撑着。”
“正巧,锐轩这几日也念叨着要去小汤山温泉庄躲清净,你便一同前去,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跟你弟弟好好亲近亲近,多说说话,增进些兄弟情谊,这才是正理。”
张和龄笑着挥了挥手,满是爽快地应允,“去吧去吧,你安心去休养,锐轩那边我自会去说,让他好生照拂你,你们兄弟俩作伴,也能热闹些。”
张锐铂听得这话,心脏猛地一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精光,转瞬便被更深的恭敬与感激掩盖,连忙再度躬身,声音诚恳又动容:“大伯费心了,侄儿记下了,必定好好跟轩弟弟相处,不负大伯的期望。
此番多谢大伯成全,侄儿这就回去收拾行装,静候大伯的消息,届时准时前往温泉庄。”
张锐铂字字句句都透着对长辈的敬重,对兄弟和睦的期盼,半点看不出心底那翻江倒海的阴谋算计,完美扮演着一个孝顺懂事、体恤家族的晚辈模样。
张和龄见他这般恭顺,心中更是满意,笑着点头:“嗯,回去好生准备,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温泉庄小夫妻只管安心休养,家中之事暂且不必挂心。”
“是,侄儿谨遵大伯吩咐。”张锐铂恭声应下,又陪张和龄说了几句家常,言语间尽是乖巧,待彻底稳住了张和龄的心思,才缓缓告退。
走出正院的那一刻,张锐铂脸上的温顺笑意瞬间敛去,眼底翻涌着阴狠与贪婪,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大伯这一句话,不仅让张锐铂顺理成章地前往温泉庄,更是给了陈曦接近张锐轩最合理的借口,一切都在按照计划稳步推进,寿宁公世子之位,仿佛已经近在咫尺。
张锐铂抬手摩挲着指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陈曦、张锐轩,还有这张家的万贯家业,很快,就全都是自己的了。
这一次,绝不会有半分失手,所有挡路的人,都将成为自己登顶权势之路的垫脚石,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陈曦端坐在镜前,指尖轻轻理着鬓边一缕微乱的发绪,心头的忐忑比不安。行装虽已收拾妥当,可那桩凶险的算计却像块巨石压在胸口,让陈曦一个深宅妇人坐立难安。
听闻院外传来脚步声,陈曦猛地回头,见张锐铂沉着脸推门而入,周身那股沉郁的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方才还在强撑的镇定瞬间碎了大半,陈曦连忙起身迎上去,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怎么样,大伯怎么说?此事……可成了?”
张锐铂并未立刻答话,只缓步走到屋中,负手而立,背影里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阴鸷。
陈曦的心也随之一点点沉下去,同时又有一些释然,不成也好,天意如此,不可违。正想再问,却见张锐铂忽然转过身,脸上那层寒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狞笑。
“成了!”两个字掷地有声,带着十足的笃定。
陈曦浑身一松,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腿都软了几分,踉跄着扶住妆台才站稳,抬眼看向张锐铂,眼底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