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素锦衣裙,裙摆绣着淡粉海棠,衬得肤色莹白,只簪了支珍珠钗,依旧是端方持重的大少奶奶模样。
陈曦借着探望汤丽,来到寿宁公府陶然居内,和汤丽说了一会儿恭维的话,就开始在陶然居内找张锐轩。
陈曦看见张锐轩杏眼里便漫开娇嗔与委屈,软着步子凑到书案前。
“轩郎好没良心,放了奴家两天鸽子。”陈曦勾住张锐轩的手腕,顺势坐到张锐轩腿上,兰花香混着软意撞进怀里,贴在张锐轩胸膛上轻抖着长睫,“前儿说来看我,冰糖雪燕热了三回都没见人影,昨儿我一夜没敢插门,你连信儿都没有!”
张锐轩丢开狼毫,揽住陈曦的腰,指尖捏了捏腰间软肉,低笑出声:“事情太忙,一忙就忘了,晚上一定去。”
心里却盘算:敢算计我,先让你老公吃两天冻。张锐轩从小汤山温泉山庄回来后,去了聚宝斋,和唐伯虎闲聊过此事,唐伯虎提醒道,这个张锐铂多半是要抓奸。
《大明律,户律》丈夫当场抓奸者,死活不论。
张锐轩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陈曦心里一松,面上却更委屈,伸手捶张锐轩胸膛:“忙?我看你就是心里没我!今晚必须来,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张锐轩挑着陈曦的下巴,在唇上轻啄一口,语气温柔缱绻:“都听阿曦的,今晚天塌下来也去,给你温着青梅酿,等我。”
陈曦被吻得脸颊通红,黏着张锐轩又叮嘱几句,才依依不舍离开。
门刚合上,张锐轩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唤来金岩:“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张锐铂那小子。”
金岩笑道:“张锐铂那小子带着家丁在正院树下冻了两天,从黄昏一直到半夜。”
陈曦一跨进自家正院的门槛,连廊下的灯笼都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张锐铂一把拽进了偏厅。
这位张氏一族的大公子,此刻却在屋里来回踱步,大衣襟敞着,领口的毛领都皱成了一团,眼里布满血丝,一看便知是熬了几夜。见陈曦进来,立刻扑上来抓住陈曦的肩膀,声音里压着焦躁的嘶吼:“怎么样,他今天会来吗?你到底行不行呀!”
陈曦被晃得头晕眼花,对上丈夫那双疯狂又阴鸁的眼睛,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陈曦知道,这最后一步若是走不稳,不仅诰命没了,连她和儿子的性命,都得葬送在这院子里。
陈曦定了定神,软着声音安抚道:“急什么,他都亲口应下了。今日陶然居一别,他如今正心痒着呢,今晚天黑定能来。”
“真的?”张锐铂猛地松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覆盖,“可我怎么能放心?这两日我在院子里布下了天罗地网,暗哨藏了十几处,只要他踏进这正院半步,立马就让他有来无回!”
张锐铂越想越是得意,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眼底泛着凶光:“好弟弟,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哥哥我不得不成全你。到时候我带着家丁一拥而上,抓奸在床,看你还怎么狡辩!这一箭之仇,我憋了太久了,一定要多捅你几剑,让你死的透透的!”
陈曦强挤出一抹笑:“夫君放心,只要他来了,这出戏就唱定了。到时候咱们母子就能跟着你一起,风光无限。”
张锐铂这才稍稍平复了些,伸手推了推陈曦,恶狠狠道:“给我听好了,今晚你必须把他缠在屋里,千万别让他跑了!若是出半点差错,我先扒了你的皮!”
陈曦躬身应着,快步退了出去。可刚走出偏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了上来。
陈曦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正一寸寸沉下去,夜色渐浓。 轩郎,你真的会来吗?
金岩看着张锐轩正在穿内甲,有些担忧的说道:“少爷你千金之子不入危墙之下,还是不用去了,金长河那里我去解释,相信长河哥也能理解的。”
张锐轩看着金岩说道:“人家都杀上门了,你家少爷可不是忍者神龟,忍不了一点,放心,你带人在外面接应,少爷我今天就去会一会他们。”
金岩不知道什么是忍者神龟,可是也不在反对张锐轩。
张锐轩把自己心爱的双发自生火手铳别在后腰,这次一左一右两支手铳。
暮色彻底沉落,指挥使家中陈曦的正院被夜色裹得严实,廊下的灯笼晕出昏黄微光,院角的树影里藏着影影绰绰的人影,个个攥紧了手里的刀棍,大气都不敢出,只等着主子一声令下。
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全然没有半分赴私约的局促,反倒像踏足寻常庭院一般从容。
张锐轩一袭玄色常袍,孤身一人迈步走进院门,夜风拂动衣摆,周身却透着久经沙场的冷冽气场。
张锐轩目光淡淡扫过院内暗藏的暗哨,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这些拙劣的埋伏,在他眼里如同孩童戏耍。
陈曦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