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素珍浑身一僵,下意识环住张锐轩脖颈,湿发垂落,水珠滴在他肩头。离桶瞬间羞意翻涌,埋首他颈侧,只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与他沉稳的脚步声缠在一起。
被轻放在床榻上,娄素珍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旖旎心绪尽数被心底的疑惑压下,指尖微紧,带着委屈轻声埋怨:“当初你对我娄家那般赶尽杀绝,如今对矿上那些贪墨藏私的人,反倒处处留手……”
张锐轩低笑,俯身拂开她颊边湿发,语气慵懒坦然:“我有吗?”张锐轩大嘴覆盖在娄素珍小嘴上,一室缠绵。
缠绵渐歇,张锐轩刚要抽身,腰间却忽然被娄素珍双腿轻轻环住。娄素珍脸颊滚烫,轻轻摇头,声音轻却坚定:“我想要一个孩子。”
张锐轩身形一顿,眸中错愕渐渐化为温柔。
娄素珍自宁王兵败后在师兄安排下假死逃亡,颠沛流离至今,所求从不止是孩子,更是一份牵绊与归宿。
娄素珍攥着张锐轩衣料,声音微哑:“我没了家,只剩自己……我想有个我们的孩子。”
张锐轩心头一软,抬手拭去娄素珍眼角湿意,语气郑重而温柔:“好,我们要一个孩子。往后,你不再是一个人。”
娄素珍眼眶一热,紧紧回抱住张锐轩,终于在这暖室之中,寻到了漂泊许久的安稳归处。
张锐轩指尖轻抚过她细腻温热的肌肤,气息微沉,缓缓开口:“只是孩子一事机缘天定,强求不得。”
娄素珍看向张锐轩,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轻声反问:“你不是素有妇科圣手之名?短短三月,便让身边六位妾室相继有孕,这点小事,还能难住你?”
这话一出,张锐轩顿时有些尴尬,低笑两声:“这不一样,有的种子能落地生根、长成大树,有的却未必。”
娄素珍一听便恼了,攥紧拳头轻轻捶在张锐轩胸口,娇嗔道:“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我是盐碱地。”
张锐轩没有说话,只是将娄素珍搂的更紧说道:“我是说不要太过于在意。”
第二天醒来,张锐轩早已离去。
接下来十天过去了,张锐轩还是一样,白天到处看看,晚上夜夜笙歌,李贤还是一无所获,就在李贤想要放弃的时候,金属探查仪终于到了。
生产力不足的时代就是好,东西就不愁卖,好像也不需要卖,走的类似于粗犷的计划经济时代。
源源不断的金银铜通过小船运道鄱阳,再换大船北上到天津,最后运到京师造币总局,做成一枚枚硬币发行天下。
转眼又过几日,矿区炼金房外忽然热闹起来,几个工匠扛着木料、拎着工具忙前忙后,在原本宽敞的出入口处挖坑打地基,叮叮当当的声响传遍了整个炼金片区。
贺老六刚换班走到炼金房门口,眼见原本四通八达的偏门被砖石封死,只留下正中央两道窄门,工人正围着地基搭金属框架,模样古怪又严实。
贺老六心头猛地一沉,脚步顿住,连忙拉住路过的值守小队长,压着心底翻涌的慌乱,装作寻常疑惑的模样开口:“队长,这是要做什么?怎么好好的门全封了,只留这一两个门进出?”
那小队长正盯着施工进度,闻言头也没回,随口答道:“贺师傅你还不知道?这是督主特意从京师造币总局调来的防盗新技术,要装防盗道闸呢!”
贺老六心里微微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追问道:“防盗道闸?这东西管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小队长这才转头看贺老六,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听说这道闸配了新式的金属探查玩意儿,不管是藏在衣缝里、工具袋里,还是贴身揣着的金料银料,只要通过这道门,全都能探出来,半分都藏不住!
往后咱们炼金房的人,进出都只能走这两道闸口,挨个查验,再也没法私自带东西出去了。”
贺老六听完,只觉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手脚都有些发沉。
贺老六强撑着面色不变,低头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怨怼:“这不是平白把咱们这些干活的工匠都当贼防着吗?天天累死累活干活,还要受这份猜忌,这也能忍?”
贺老六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金属探查仪、防盗道闸、封死偏门……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冲着盗金的事来的。
小队长没听出贺老六话里的异样,只摆了摆手:“督主也是为了守住官矿,毕竟偷盗金矿是死罪,严加防范也是应该的,咱们安分干活,查就查呗,怕什么!”
小队长轻轻锤了贺老六一下说道:“贺老六,莫非你就是那个金耗子?”
贺老六闻言身子猛地一僵,脸上强堆出的笑意比哭还难看,连连摆手摇头,声音都透着几分急促的虚浮:“队长您可别冤枉死我了!
我贺老六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全靠这手艺吃饭,哪里有那份胆子做‘金耗子’!
这可是掉脑袋的罪,我就是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