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找我?”他对等候在外的小环问道。
小环行了一礼,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拘谨:“是,公主说是有要事相商,请总管即刻过去。”
赢正点点头,跟随小环走向建韵公主的营帐。夜已深,军营中大部分帐篷都已熄灯,只余巡逻兵士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城墙上隐约的火光。
建韵公主的营帐内灯火通明。赢正掀帘进去时,建韵已换上一身淡紫色常服,长发松松挽起,卸去盔甲后更显女儿家的柔美,只是眉宇间那抹英气犹在。她正坐在案前,面前摊开一张边关地形图。
“公主。”赢正抱拳行礼,目光在案上的奶茶杯和那柄短匕上扫过。
“不必多礼。”建韵抬头看他,眼神审视,“坐。”
赢正在她对面的毡垫上坐下,姿态随意却不失恭敬:“不知公主深夜召见,有何要事?”
建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奶茶,小口啜饮,目光却始终落在赢正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半晌,她才开口:“今天那手雷,威力非凡。突厥人吃了大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贸然攻城。”
“公主神威,自然能震慑蛮夷。”赢正微笑。
“少拍马屁。”建韵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东西是你给我的,你最清楚。我问你,这样的手雷,你还有多少?”
赢正挑眉:“公主这是要?”
“突厥人虽退,但并未远撤,只是退到十里外的河谷扎营。我观其阵型未乱,士气虽挫但军纪尚在,显然阿史那逻并未放弃。”建韵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点在代表突厥大营的位置,“他们粮草不足,这个冬天若抢不到足够的物资,部族将面临灭顶之灾。所以,他们一定会再来,而且会更快、更急。”
赢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丫头,看着年轻,军事眼光倒是毒辣。
“所以公主是想……”
“我想知道,我们有多少筹码。”建韵直视他的眼睛,“手雷威力虽大,但数量有限。若突厥人不计伤亡,一波波猛攻,我们能守多久?还有,你今天在城墙上,是否注意到那几名腾空而来的突厥高手?”
来了。赢正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注意到了。轻功不错,应该是突厥人中的精锐武者。”
“其中有一人,身形纤细,似为女子。”建韵紧紧盯着赢正,“后来乱箭齐发,射死了几个,但现场清理时,只找到三具男尸,未见女子尸首。”
营帐内安静下来,只有火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赢正迎上建韵的目光,忽然笑了:“公主是怀疑,我把那突厥女子藏起来了?”
“你有那个本事,也有那个‘癖好’。”建韵哼了一声,脸颊微红,不知是炉火照的还是气的,“你那个能收东西的‘宝贝’,收个人也不在话下吧?”
赢正不置可否,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奶茶,尝了一口,皱眉:“有点凉了。”
“赢正!”建韵一拍桌子。
“在。”赢正放下杯子,笑容不改,“公主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是,我是救下了一个人,是个突厥女子,叫笛力热娜,阿史那部千夫长之女。”
建韵瞪大眼睛,虽然早有猜测,但听他亲口承认,还是让她心头火起:“你!你知不知道她是敌人?是刺客!你居然救她?还藏在身边?你……”
“公主莫急。”赢正抬手虚按,“我救她,自然有我的道理。”
“什么道理?因为她是个美人?”建韵语气讥讽。
赢正笑了:“这算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她有用。”
“有用?”
“阿史那部此次南侵,实为白灾所迫,粮草断绝,不得已而为之。若能通过她,与阿史那部搭上线,以贸易代替战争,岂不是比两军厮杀、徒增伤亡要好得多?”赢正正色道,“公主今日也见了手雷威力,若用在战场上,固然能杀敌,但杀孽太重,有伤天和。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更好?”
建韵愣住了。她没想到赢正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兵家最高境界,但谈何容易?突厥人与中原仇怨已深,岂是轻易能化解的?
“你太天真了。”建韵摇头,“突厥人狼子野心,岂会因一女子而改变?况且,你如何保证那女子会听你的?她又如何能影响阿史那部的决策?”
“我自有办法。”赢正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至于笛力热娜,她已经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三个字,赢正说得别有深意。建韵何等聪明,立刻听出弦外之音,顿时脸颊飞红,又羞又恼:“你、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公主想听细节?”赢正坏笑。
“无耻!”建韵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扔过去,但想到这是军营,硬生生忍住,只狠狠瞪着他,“我不管你怎么收服她的,但你要记住,非我族类,其心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