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当即出帐,对月跪拜,折箭为誓:“长生天在上,今日阿史那逻与赢正结为安答,生死不弃,福祸同当。有违此誓,人神共诛!”
誓毕,两人相视大笑,携手入帐,又痛饮一番。阿史那逻道:“安答,你既是我兄,草原便是你家。日后但有所需,只需一言,逻必倾力相助。”
赢正亦道:“贤弟既唤我一声兄,兄也有一言相赠:王者之道,在平衡,不在强压。草原三部,乃至各部首领,皆需安抚,但不可纵容。恩威并施,刚柔相济,方能长治久安。”
阿史那逻正色道:“兄之言,逻铭记于心。”
当夜,赢正宿于王帐。次日,阿史那逻召集三部长老议事,赢正以“大夏特使”身份列席。会上,阿史那逻提出赢正所献三策,三部长老虽仍有微词,但已无反对理由。尤其是苏赫,听说可专营交易,抽成加倍,眼睛发亮,当即表示支持。
会毕,赢正告辞返程。阿史那逻亲送三十里,临别赠赢正一柄镶金弯刀:“此刀名‘霜月’,是我父汗遗物,今赠安答,见刀如见我。”
赢正亦解下腰间玉佩回赠:“此玉乃家传,今赠贤弟,愿大夏与草原,如玉之坚,如佩之合。”
两人洒泪而别。
回程路上,笛力热娜忍不住问:“大人真与王子结为安答?”
赢正抚着弯刀,轻叹:“乱世之中,能得一知己,幸甚。只是,他日若两国再有冲突,你我立场,又当如何?”
笛力热娜默然。
赢正望向远方,边关城轮廓已依稀可见。此行事了,草原暂安,但朝中暗流,又岂会平息?赵文谦虽已被擒,主战派在朝中势力犹在,岂会善罢甘休?
“山雨欲来啊。”赢正喃喃,催马前行。
回到边关城,已是深夜。赢正不及休息,直奔将军府复命。建韵仍在书房等候,烛光下,她眉宇间有淡淡倦色。
赢正将草原之行细细禀报,唯独略过结拜之事。建韵听罢,点头道:“你做得很好。三部既已安抚,边市可顺利重启。十日后,按约交割。”
“公主,朝中……”赢正欲言又止。
“朝中已有动作。”建韵冷笑,“兵部连上三折,弹劾我‘私通外敌,擅开边市,有损国威’。父皇虽未准奏,但下旨申饬,命我‘谨慎行事,勿堕国体’。”
赢正心中一沉:“这是主战派在施压。”
“不错。”建韵道,“但他们越压,我越要做成此事。边市一开,草原得粮,边关得马,百姓得安,此乃千秋之功,岂容他们阻挠?”
“公主英明。”赢正顿了顿,“只是,朝中既已出手,恐不会只停留在奏折上。赵文谦在狱中,需严加看管,防人灭口。”
“我已命心腹昼夜看守。”建韵道,“三日后,我会亲自押解赵文谦回京,面见父皇,陈明利害。边关之事,暂由你代掌。”
赢正一惊:“公主,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恐有危险。不如由臣代往?”
“不必。”建韵摇头,“有些话,必须我亲自说。况且,他们若真想动手,你在边关比我更危险。我走之后,你要小心,主战派定会派人来接手边关,你要设法周旋,保住边市。”
“臣,遵命。”赢正深深一躬。
三日后,建韵率百名亲卫,押解赵文谦启程返京。赢正送行至十里亭,建韵临别,低声道:“赢正,边关交给你了。莫让我失望。”
“公主保重。”赢正目送车队远去,直到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回城。
当日下午,朝廷钦使到,宣旨:建韵公主返京述职期间,边关军政暂由兵部新任左侍郎司马睿代理。
司马睿,司马氏子弟,当朝贵妃之兄,主战派中坚。
赢正接旨,面无表情。该来的,终于来了。
司马睿年约四十,白面微须,一副书生模样,但眼中精光闪烁,显是心机深沉之辈。他入城第一件事,便是召赢正问话。
“赢总管,本官奉旨暂代边关军政,还望总管多多辅佐。”司马睿笑容和煦,但话中带刺,“听闻总管与突厥王子过往甚密,甚至秘密出使草原,不知可有此事?”
赢正不卑不亢:“下官确曾出使,乃是奉公主之命,商谈边市细节。此事已禀明圣上,司马大人若有疑问,可查阅奏报。”
司马睿笑容不变:“本官自是信得过总管。只是,边市之事,朝中争议颇大,总管还需谨慎。从今日起,边关一切事务,需先报本官核准,方可施行。”
“下官遵命。”
赢正退出,心中雪亮。司马睿此来,明为代掌,实为夺权。边市能否继续,已不在草原,而在朝堂。建韵此去,若能说服皇帝,则万事大吉;若不能,边关恐有大变。
是夜,赢正独坐小院,对月沉思。忽听墙头轻响,笛力热娜翻身而入,低声道:“大人,司马睿派人去了大牢。”
赢正眼神一凝:“果然。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