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一片死寂,连虫鸣都听不见半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像是某种草药腐败后混合着铁锈的味道。赢正与阿史那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气味,与烽燧台发现的种子、巴特尔捡到的“鬼哭石”散发的气息,隐隐相似。
一行人伏在谷口内侧的乱石后,静静等待。丑时三刻,月正悬中天,却被一层薄云笼罩,光线愈发暗淡。
远处传来马蹄声,很轻,很散乱,显然骑手刻意控制了速度。赢正眯起眼睛,只见十余骑黑衣蒙面人,押着三辆覆着油布的大车,缓缓驶入谷中空地。车辙印很深,显然载着重物。
是神机铳吗?
为首的黑衣人勒住马,抬手做了个手势,身后众人迅速散开警戒。谷中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黑衣人似乎也不急,只是静静驻马等候。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另一队人马从山谷另一侧出现。人数不多,只有五六骑,但为首者身形挺拔,未蒙面,正是冯骥!他穿着寻常富商的锦袍,神色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着鹰隼般锐利的光。他身边跟着两人,一个文士打扮,一个则是精悍的护卫。
双方在空地上相距十余丈停下。
“冯尚书果然守时。”黑衣人首领开口,声音嘶哑干涩,用的是生硬的夏语,带着明显的西域口音。
“货呢?”冯骥开门见山。
黑衣人首领一挥手,身后手下扯开一辆大车的油布。月光下,乌沉沉的精铁枪管泛着冷光,整齐码放,正是神机铳!粗略一数,不下三四十支。
“先验货,再谈价。”冯骥示意身旁文士上前。
文士小心走近,拿起一支,熟练地检查枪机、铳管,又取出随身携带的秤具,称量了旁边一小袋用油纸包裹的火药,点了点头,退回冯骥身边低语几句。
冯骥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错,是上等货色。余下的呢?”
“余下的,自然在安全之处。冯尚书,您要的东西,可带来了?”黑衣人首领反问。
冯骥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盒中珠光宝气,是满满一盒龙眼大的东珠。“五千两黄金,换成等值的东珠,便于携带。剩下的,见到全部货物,自然奉上。”
“好。”黑衣人首领点头,“不过,在交易之前,还有一位客人,想见见冯尚书。”
冯骥眉头一皱:“谁?”
“一位……老朋友。”黑衣人首领侧身,向身后的阴影处微微躬身。
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那人也穿着黑衣,但款式与西域人不同,更近于中原的劲装。他同样未蒙面,只是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即使在黑夜中,也仿佛能穿透人心。
赢正的心脏猛地一缩。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姿态,那眼神,还有那股阴冷如毒蛇般的气息——司马昭!真的是他!他没有死!
“冯大人,别来无恙。”司马昭开口,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却让人听了心底发寒。
冯骥脸色剧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是你?!司马昭!你果然没死!”
“托冯大人的福,白莲教虽灭,司马某却还苟活至今。”司马昭轻笑,“冯大人不必紧张,今日司马来此,并非与大人为难,而是想与大人,做一笔更大的买卖。”
“什么买卖?”冯骥强自镇定,眼中却已露出警惕和贪婪交织的光芒。
“冯大人私售神机铳,所求无非钱财权势,以保冯家富贵绵长,甚至……更上一层楼?”司马昭慢悠悠道,“可惜,此事一旦泄露,冯家便是灭门之祸。皇帝已生疑心,赢正那小儿更是在肃州步步紧逼,冯大人以为,仅凭这百支神机铳换来的金银,就能高枕无忧吗?”
冯骥眼神闪烁:“你有何高见?”
司马昭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入埋伏者的耳中:“高见不敢当。司马只是想问冯大人,是想做一辈子担惊受怕的走私贩子,还是想……做那从龙之功的擎天保驾之臣?”
“你……你什么意思?”冯骥的声音有些发颤。
“冯大人可知,这神机铳,为何是国之重器?”司马昭不答反问,“因为它能破甲穿坚,以凡人之躯,亦可威胁武道高手。若是……有足够多的神机铳,再佐以特殊的‘药物’,激发兵卒悍勇,无视伤痛,那会如何?”
冯骥呼吸急促起来。
司马昭继续道:“西域有秘法,可炼制一种‘狂血丹’,服之者,半个时辰内力暴涨,不惧刀兵,唯听号令。只是此丹炼制极难,需以特殊矿物为引,辅以秘药调和。冯大人可知,肃州城北,乱葬岗下,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