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安到阴山,两千余里。赢正日夜兼程,半月后,抵达朔州。朔州刺史出城相迎,将一行人安置在驿馆。
是夜,赢正召集众将议事。
“据探子来报,紫光出现在阴山北麓的狼居胥山一带,每夜子时出现,持续一炷香时间。”朔州刺史指着地图,“那一带是突厥与回纥交界,地势险要,常有马贼出没。末将曾派三队斥候去查,皆杳无音讯。”
“狼居胥山……”赢正沉吟。那是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地方,山高林密,地势险峻,确是藏匿的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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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首领,你怎么看?”
赫连勃上前,指着地图上一处:“狼居胥山有一峡谷,名‘鬼哭涧’,深不见底,常年雾气笼罩。紫光出现之处,便在涧底。我曾想下去查探,但涧中瘴气太重,人畜难近。”
“瘴气?”赢正皱眉。
“不是寻常瘴气。”赫连勃神色凝重,“那瘴气呈淡紫色,闻之头晕目眩,呆久了,便会神智错乱。我手下有三个勇士,下去后就没再上来。”
赢正与谢孤舟对视一眼。淡紫色瘴气,与圣种发出的紫光,何其相似。
“看来,那圣种碎片,便在涧底了。”谢孤舟道。
“可如何下去?”朔州刺史为难,“鬼哭涧深达百丈,四面峭壁,无路可通。且涧底瘴气弥漫,常人难以存活。”
“我去。”赢正忽然道。
众人皆惊。赫连勃急道:“赢国公不可!涧底凶险,你若有个闪失……”
“我是守门人后裔。”赢正平静道,“圣种瘴气,伤不了我。况且,唯有我能感应圣种碎片所在,我不去,谁去?”
谢孤舟看着他,缓缓点头:“也好。我与你同去。”
“师父……”
“不必多说。”谢孤舟摆手,“你一人下去,我不放心。我虽非守门人,但内力尚可,屏息一两个时辰,当无大碍。”
赢正知他性子,不再多言。议定明日一早出发,众人散去。
是夜,赢正独坐灯下,展开父亲留下的那卷羊皮。
羊皮上字迹古朴,用的是某种早已失传的文字。幸而父亲在旁用朱笔做了注解,他才勉强能看懂。
“归墟之门,在天之涯,海之角。有神人居焉,白衣白发,守门千年。门中有物,名曰圣种,凡七枚,得之可得神力,然必以血祭之,方可唤醒……”
“守门人血脉,与归墟同源。以血封门,亦以血启门。然血脉之力,每用必损寿数,四十而夭,此天命也……”
“余赢氏第三十七代守门人赢烈,泣血以告后人:归墟之门将开,圣种现世,天下必乱。后人若见此书,当以血封门,绝此祸端。然切记,封门之法,需七枚圣种齐聚,以守门人心头血祭之,方可永闭。若只得一二,封之无用,反受其噬……”
赢正看到此处,心中一沉。封门需七枚圣种齐聚,以心头血祭之。可如今,一枚已被他毁去,王弼那枚也已成灰,天下间,还剩几枚?
他继续往下看:
“圣种有感,相聚则鸣。若得其一,余者自现。然聚之愈多,反噬愈烈。守门人血脉,亦将枯竭……”
羊皮最后,是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七个地点。其中六个,分布在天南海北,唯有一个,在阴山以北,狼居胥山。
正是鬼哭涧。
赢正合上羊皮,心中翻涌。父亲早知道圣种之事,早知道守门人的使命,甚至早知道自己的死期。可他从未提起,只将一切写在羊皮上,留给他。
为什么?
是不愿他背负这沉重的使命,还是觉得时机未到?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赢正吹熄灯,和衣躺下。明日便要下鬼哭涧,吉凶未卜。但他心中,却一片平静。
父亲,若你在天有灵,请保佑孩儿,完成赢家世代守护的使命。
翌日一早,赢正、谢孤舟、赫连勃及五十名精锐,轻装简从,往狼居胥山去。
山路崎岖,马不能行,只得步行。至午时,方到鬼哭涧。
那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两岸峭壁如削,高耸入云。谷中雾气弥漫,呈淡紫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站在崖边往下看,只见雾气翻滚,深不见底,隐隐有风声呜咽,如鬼哭狼嚎,故名鬼哭涧。
“便是此处了。”赫连勃指着涧底,“紫光每夜子时从此处升起,持续一炷香。”
赢正闭目凝神,感应片刻,点头:“圣种碎片,确在涧底。且……不止一枚。”
谢孤舟神色凝重:“可能感应到有几枚?”
“两枚,或许三枚。”赢正睁开眼,“气息很弱,但确实存在。”
众人面面相觑。一枚圣种已搅得长安天翻地覆,这三枚若落入突厥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如何下去?”赫连勃问。
赢正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