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内力不济,才更需弄清这圣种之力的底细。”赢正摊开手掌,尝试调动一丝那冰寒真气。指尖顿时萦绕起一缕极淡的紫黑色寒气,触之生疼,空气都仿佛被冻结。“这股力量虽与我本身内力冲突,但若运用得当,未必不能成为助力。黑水部靠近极北,或许有关于归墟和守门人更多的记载或传说。赫连勃首领,似乎也知道些什么。”
想起那日鬼哭涧旁,赫连勃见到圣种碎片时复杂难言的眼神,赢正心中疑窦更深。
谢孤舟知他性子执拗,且所言确有道理,便不再阻拦,只道:“既如此,为师与你同去。但此行需绝对隐秘,人不宜多。”
“师父……”
“不必多说。让你一人带着伤和这几块邪物去草原,我不放心。”谢孤舟摆摆手,“朔州之事,交由刺史处理。我们轻车简从,扮作商队,越快出发越好。”
三日后,一队由十数人组成的皮货商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朔州城。赢正与谢孤舟扮作商队主人和账房,赫连勃及其几名心腹扮作向导护卫。三枚圣种碎片被小心封在特制的铅盒中,外层再裹以毛皮,混在货物里。为防感应,赢正将父亲留下的玉佩贴身佩戴,其散发的温润气息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圣种对他的直接影响。
出朔州,过长城,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时值暮春,草色初青,天高地阔,与中原景致迥然。队伍沿着赫连勃指引的隐秘路线,避开突厥人常走的商道,向黑水部所在的敕勒川方向行进。
途中,赢正有意向赫连勃请教草原风物,渐渐将话题引向古老传说。
“赫连首领久居漠北,可曾听过‘归墟’之说?”
赫连勃正用短刀削着一块肉干,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赢正,又垂下目光,将肉干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半晌才道:“听过一些。草原上最老的萨满,有时会提起这个词。说那是世界尽头的深渊,万水所归,万物终结与起始之地。也有传说,那里是神灵遗弃的国度,藏着足以毁灭或创造世界的力量。”
“萨满可曾提过‘守门人’?”
赫连勃这次沉默得更久。篝火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他深刻的轮廓和眼中复杂的神色。“守门人……萨满们说得不多。只说那是被诅咒的一族,世代守护着不该打开的门,血脉里流淌着门的影子,注定短寿,不得善终。”他看向赢正,缓缓道,“国公,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轻松。”
“若事关天下安危,便不能不知。”赢正平静地回视。
赫连勃叹了口气,扔下手中肉干:“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父亲,就知道他不一般。那年我随可汗使者入长安朝贡,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他一面。那时他还不是国公,只是羽林卫中郎将。可他的眼睛……和草原上最老的狼王一样,沉静,但藏着风暴。后来阴山并肩作战,我才真正感受到他的不同。他不怕死,甚至……像是在追寻死亡。但他又比任何人都想活着,因为他说,他还有未尽的使命,还有一个儿子要保护。”
“你知道他是守门人?”
“他从未明说。但他临死前,将血书交给我时,眼里有种我看不懂的释然和解脱。他说:‘终于……轮到我了。’后来,我查了很多草原古籍,问了最老的萨满,才慢慢拼凑出一些碎片。守门人,归墟,圣种……还有,那扇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松动,需要守门人的血去加固。而每一次加固,都会加速守门人的死亡。”赫连勃声音低沉,“国公,你父亲是替你,替你们赢氏全族,承担了那份诅咒。”
赢正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原来父亲知道,一直都知道。知道自己的宿命,知道家族的诅咒,却依然走向了既定的结局。不是战死,而是殉道。
“所以,你才瞒了我十二年。”
“是。我想让你像个普通人一样,安稳地活着。可我又知道,你是赢烈的儿子,血脉里的东西,躲不掉。”赫连勃苦笑,“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而且比你父亲走得更远,更险。”
谢孤舟在一旁静静听着,此时忽然开口:“赫连首领,草原上可还有关于圣种具体下落的传说?或者,最近除了阴山,其他地方是否也有异象?”
赫连勃凝神思索片刻,道:“异象……近一年来,草原各部确实流传着一些怪谈。除了阴山北麓的紫光,北海(贝加尔湖)畔有牧民说,夜里湖心会升起巨大的漩涡,伴有雷鸣。更北边的冰原,有猎人声称见过巨大的冰窟,深不见底,里面传出诡异的歌声。但这些传说虚无缥缈,无人证实。至于圣种具体下落……”他摇摇头,“萨满们只说,圣种是钥匙,当门将开时,钥匙自会现世。七枚齐聚,便是门开之时。”
七枚齐聚,门开之时。赢正心中一沉。他手中有三枚,王弼那枚已毁,至少还有三枚流落在外。突厥左贤王如此大动干戈,恐怕至少已得其一,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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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赶在突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