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黑水部战士不过三千,如何抵挡两万大军?”
赢正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是要圣种吗?给他。”
“什么?!”赫连勃和谢孤舟同时惊道。
“但不是在这里给。”赢正转身,目光扫过那装着圣种的铅盒,又看向老萨满,“老人家,您可知这附近,有没有特别的地方?比如,地气阴寒,人迹罕至,或者……传说中与‘深渊’有关的地方?”
老萨满浑浊的眼睛盯着赢正,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赫连勃翻译,声音有些发颤:“他说……往北八十里,有一处古老禁地,叫‘亡者之谷’。谷中终年黑雾弥漫,鸟兽绝迹,有去无回。部族传说,那里是远古战场,无数亡灵徘徊不散,也是……最接近‘门’的地方之一。”
“好,就去那里。”赢正点头,对赫连勃道,“赫连首领,烦请你带族人撤往狼山峡谷,据险而守。给我二十个最勇敢、最熟悉地形的向导。师父,你与赫连首领同去,帮我保护圣种……不,带上两个空盒子,装上石头,做出携带重物撤离的样子,引开一部分追兵。”
“你想做什么?”谢孤舟紧紧盯着他。
赢正拿起那三个铅盒,感受着其中越来越活跃的阴寒波动,一字一句道:“我去亡者之谷。既然圣种相聚则鸣,门开需要七枚齐聚,那我就在那里,用这三枚,把其他碎片,还有阿史那咄苾,一起‘引’过来。在门最近的地方,做个了断。”
“你疯了!那是送死!”赫连勃急道。
“守门人,本就不是为了长命百岁而活。”赢正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竟与他父亲赢烈临终前的神情有几分相似,“父亲用性命延迟了门的开启,现在,轮到我了。或许,这是我赢氏一族,最好的归宿。”
谢孤舟看着徒弟年轻却坚毅的侧脸,知道再劝无用。他太了解赢正,也太了解赢家骨子里的执拗。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与你同去。要死,师徒死在一起。”
“师父……”
“不必多说。你内力未复,独闯禁地,与送死何异?有我在,至少多一分把握。”谢孤舟语气不容置疑。
赢正看着师父花白的头发和坚定的眼神,喉头微哽,最终重重点头:“好。”
赫连勃知事不可违,咬牙道:“既如此,我挑二十个最好的勇士跟你们去!他们对亡者之谷外围地形最熟!至于部落……我赫连勃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安顿好妇孺,我便带剩下的勇士去与你们会合!要打,一起打!黑水部没有丢下朋友的传统!”
当下,分头行动。黑水部在赫连勃指挥下,迅速而有序地向狼山峡谷转移。赢正、谢孤舟带着二十名黑水部勇士,携带着真正的三枚圣种碎片,在老萨满指点的、最熟悉亡者之谷路径的一名老猎人带领下,悄然向北,奔向那被死亡迷雾笼罩的古老禁地。
而南方,烟尘越来越近,两万突厥联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滚滚涌向敕勒川。阿史那咄苾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望着前方辽阔的草原,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贪婪光芒。
他怀中贴身收藏着一枚暗紫色的棱柱,此刻正微微发烫,与遥远北方某种同源的力量,遥相呼应。
“圣种……守门人……归墟之门……”他喃喃自语,舔了舔嘴唇,“很快,这一切,都将是我的。长生天,将见证新的可汗诞生!”
亡者之谷,位于敕勒川以北八十里,是一片被黑色岩石和扭曲枯木包围的荒芜山谷。谷口常年笼罩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即便在正午阳光最烈时,也仅能照入数丈。谷内死寂无声,连风似乎到了这里都会消弭。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老猎人将赢正等人带到谷口一处隐蔽的岩洞,便死活不肯再进一步,只是指着雾气深处,用充满恐惧的声音说:“里面……不能进……有去无回……死者的国度……”
赢正谢过老猎人,与谢孤舟及二十名黑水勇士在岩洞中稍作休整。他取出圣种铅盒,盒外符箓的光芒已十分黯淡,盒身冰冷刺骨,甚至凝结了一层白霜。盒内传来的波动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急切地想要破盒而出。
“不能再等了。”赢正对谢孤舟道,“师父,我需要进入山谷深处。那里阴气最重,与圣种同源,我能最大程度地激发它们的共鸣,将其他碎片和阿史那咄苾引来。你们在此接应,若见势不妙,立即撤退。”
“我与你同入。”谢孤舟坚持。
“不,师父。”赢正握住谢孤舟的手,语气恳切,“谷内情况不明,我需要你在外策应。若我……若我出不来了,你需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带回长安,告知陛下和袁天罡。守门人一脉,或许还有未尽之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孤舟看着徒弟的眼睛,那里面有不容动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