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向前冲锋,而是将剑尖猛然下指,刺入脚下黑色的大地!
“轰——!”
以剑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金红与紫黑色的气浪呈环形轰然炸开!气浪过处,地面那些散落的、不知沉寂了多少岁月的巨大骨骸,仿佛被无形的手瞬间拼接、唤醒!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成一片!数十具奇形怪状的巨大骸骨,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形如巨狼,有些状若猛犸,更有一些生着多对肢节和狰狞头骨,完全不似现世生物!它们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发出无声的咆哮,朝着冲来的突厥骑兵,发起了反冲锋!
“妖、妖怪!”
“长生天啊!这是什么!”
冲在最前的突厥骑兵肝胆俱裂,战马更是惊得人立而起,将骑手甩落。但冲锋的势头已起,后排骑兵收势不及,狠狠撞上前排,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而这时,那些巨大的亡灵骸骨已然杀到!
骨爪挥过,连人带马被撕成碎片!巨大的骨尾横扫,一片骑兵如稻草般倒下!这些亡灵骸骨没有痛觉,不知畏惧,力大无穷,骨骼坚硬逾铁,普通刀箭砍在上面,只迸出几点火星!
三千前锋,瞬间陷入混乱与屠杀!
“不要乱!结阵!攻击关节和眼睛!”有悍勇的百夫长试图组织抵抗,但收效甚微。亡灵骸骨的数量虽不及骑兵,但个体战力恐怖,更兼悍不畏死,在狭窄的谷地中横冲直撞,将骑兵冲锋阵型彻底搅乱。
谷地边缘,阿史那咄苾和后续赶到的各部首领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脸色全都变了。
“萨满巫术?还是……守门人的力量?”仆骨部首领先行声音发颤。
阿史那咄苾脸色铁青,眼中却闪烁着更加狂热的光芒:“是圣种的力量!一定是!他能借用圣种操控此地的亡灵!哈哈哈,这才配称得上是神物!给我上!全军压上!用人命堆,也要堆死他!谁抢到圣种,封万夫长,赏牛羊十万!”
重赏之下,突厥骑兵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后续骑兵如潮水般涌上,不再讲究阵型,只是疯狂地扑向赢正和那些亡灵骸骨。箭矢如蝗,射向赢正,却被亡灵骸骨用身体挡下。骑兵们悍不畏死地冲近,用弯刀砍,用长矛刺,甚至用战马去撞击!
赢正脸色更加苍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强行沟通、唤醒此地的亡灵残骸,并加以操控,对他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和混乱的内力是巨大的负担。每一具亡灵骸骨的动作,都在疯狂消耗他的精神和真气。他能感觉到,胸口玉佩传来的温暖正在减弱,而圣种碎片的冰冷侵蚀则在加强。那些亡灵骸骨眼眶中的魂火,也隐隐带上了一丝暗紫。
“不能持久……”他心中雪亮。这借来的力量,是以透支生命和加速被圣种侵蚀为代价的。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鹤唳九霄,穿透混乱的战场,直逼赢正后心!
赢正悚然一惊,不及回身,反手一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一股阴柔却凌厉之极的劲道顺着剑身传来,赢正喉头一甜,踉跄后退数步,体内真气一阵紊乱,几具正在厮杀的亡灵骸骨动作顿时一滞,被突厥骑兵趁机砍倒。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赢正身后不远处。来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面覆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柄细长、泛着幽蓝光泽的奇形长剑。
“王弼?!”赢正瞳孔骤缩。虽然装束身形与当初太极殿中癫狂的王弼迥异,但那柄奇形长剑和剑身上独特的幽蓝光泽,他绝不会认错!更重要的是,此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死寂、与圣种同源却更加凝练诡异的气息,与当初王弼如出一辙!
“他不是王弼。”一个嘶哑干涩,仿佛两片锈铁摩擦的声音,从鬼面下传出,“王弼,只是失败的作品。而我,是完成了的。”鬼面人的目光,越过赢正,落在悬浮的圣种碎片上,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守门人的血脉,果然不同。竟能唤醒此地的‘残响’……可惜,你还不懂如何真正使用‘钥匙’。”
话音未落,鬼面人身形一晃,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手中幽蓝长剑如毒蛇吐信,从各个刁钻角度刺向赢正周身要害!剑势诡谲阴毒,更带着一股侵蚀经脉的阴寒死气!
赢正强提真气,家传剑法展开,剑光霍霍,金红与紫黑交织,与对方战在一处。但甫一交手,他便心中骇然。这鬼面人武功路数诡异莫名,剑上附着的死气更是厉害,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真气,更引动他体内圣种之力的躁动。对方内力修为或许不及全盛时的他,但招式之奇、身法之诡、真气之毒,尤在王弼之上!更麻烦的是,他还要分心操控亡灵骸骨抵挡突厥骑兵,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嗤啦!”一个不慎,赢正肩头被幽蓝剑锋掠过,衣衫破裂,皮肉翻卷,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迅速变得青黑麻木,一股阴寒死气直钻经脉!
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