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种碎片和坑洞深处那令人绝望的苏醒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挣脱谢孤舟的手,在谢孤舟惊愕的目光中,不退反进,竟然朝着那汹涌而来的亡灵潮水,以及潮水后方的鬼面人,主动冲了过去!
“正儿!你做什么!”谢孤舟肝胆欲裂。
赢正没有回头。他将全部精神、全部内力,甚至那冰寒刺骨的圣种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长剑!剑身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力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龟裂,但碎裂的剑刃上,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小太阳般的炽烈光芒,以及缠绕其上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黑寒气!
冰与火,生与死,守门人的血脉与归墟的侵蚀,在这一刻被他强行糅合在一起,化作这最后一剑!
“父亲……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吗……”赢正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眼中已是一片平静的疯狂,“那就……如你所愿!”
他高举着那柄即将彻底崩碎、却爆发出恐怖光华的长剑,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狠狠撞入了紫色的亡灵潮水之中!
目标,直指那摇动着骨铃、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惊愕的鬼面人!
“以我之血……祭此门扉!”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和光芒,吞噬了一切。
谢孤舟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光,和光中赢正那决绝挺直的背影,随即便被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气浪狠狠掀飞出去,耳中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谢孤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吐出几口淤血,茫然四顾。
亡者之谷,已彻底变了模样。
那个巨大的坑洞,此刻扩大了数倍,边缘还在不断崩塌。坑洞中心,一道直径数丈的暗紫色光柱贯通天地,将上方的灰雾冲开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后方一片扭曲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暗紫色天空。光柱中,隐隐有无数的影子在蠕动、哀嚎。
坑洞周围,密密麻麻的亡灵骸骨,此刻全部静止不动,眼眶中的紫黑魂火已然熄灭,重新变回一堆堆枯骨,不少骸骨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和冰霜。
更远处,突厥人的战马惊惶嘶鸣,骑兵人仰马翻,乱成一团,不少人口鼻溢血,显然被刚才那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及。阿史那咄苾在亲卫保护下,勉强稳住身形,望向坑洞中心那通天光柱,脸上已无之前的狂喜,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惊疑。
而赢正,和那个鬼面人,都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覆盖着冰霜的深坑,以及深坑中心,三枚静静躺在地上的、光芒黯淡了许多的圣种碎片。骨铃的碎片散落一旁。
“正儿——!”谢孤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踉跄着冲向深坑。
他扑到坑边,不顾坑中残留的灼热与冰寒,疯狂地用手挖掘。泥土、碎石、冰渣混合着他手上的鲜血,但他挖了数尺深,除了那三枚圣种碎片,什么都没有。
赢正,仿佛人间蒸发,又仿佛在刚才那毁灭性的光芒中,彻底化为了灰烬。
“不……不可能……”谢孤舟跪在坑边,老泪纵横。他无法相信,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倔强、坚韧、背负着沉重命运却从未真正低过头的徒弟,就这么没了。
阿史那咄苾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虽然刚才的变故让他损失惨重,心惊胆战,但那三枚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圣种碎片,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更大的贪婪和侥幸。
“冲过去!抢圣物!”他声嘶力竭地吼道,挥刀驱赶着惊魂未定的部下。
残余的突厥骑兵,在重赏和死亡的威胁下,再次鼓起勇气,朝着深坑冲来。
谢孤舟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意和决绝。他一把抓起坑中的三枚圣种碎片,入手冰冷刺骨,碎片微微颤动,似乎还在寻找着什么。他看也不看,将它们揣入怀中,然后提起长剑,站了起来。
花白的头发在坑洞光柱带起的狂风中乱舞,染血的长袍猎猎作响。这个平日里温和儒雅、总在操心徒弟的老人,此刻挺直了脊梁,像一柄终于出鞘、宁折不弯的利剑。
“突厥蛮夷,”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战场,“还有你们这些魑魅魍魉……”
他缓缓抬起剑,剑尖指向冲来的突厥骑兵,也指向那通天彻地的诡异光柱。
“想拿圣种?想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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