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隐秘山谷,如今已建起简易的集市。木制长棚整齐排列,来自大秦的盐、茶、铁器、布匹,与突厥的马匹、皮毛、奶制品分列两侧。商贩们用半生不熟的突厥语和秦语讨价还价,虽然交流不畅,但比划着手势,倒也能做成买卖。
赢正站在新建的了望台上,俯瞰整个边市。
他身穿安北都护官服,腰佩秦皇所赐的龙泉宝剑。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掌管这关乎两国国运的边市。身后,建韵公主与笛力热娜一左一右站着,皆作男子打扮,却是遮掩不住的清丽。
“开市三日,交易马匹八百,盐铁各两千斤,皮毛无算。”建韵公主翻看着账本,眼中有光,“小财子,你这招可真行。突厥人拿了盐铁欢天喜地,大秦得了战马,军力可增三成。”
笛力热娜却蹙着眉:“我这两日观察,发现有金狼部的探子混在交易人群中。他们不买东西,只四处打探,还暗中记录各部落的交易量。”
“意料之中。”赢正并不意外,“可汗虽然低头,但金狼部那些主战派不会甘心。尤其是可汗的弟弟阿史那咄苾,一直主张南侵,如今边市一开,他的权力被削弱,定会生事。”
“要不要……”建韵公主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赢正摇头:“杀几个探子容易,但会打草惊蛇。我要的,是让金狼部内部自己乱起来。”
他招招手,一名亲兵上前。
“去请白鹿部、黑熊部、苍鹰部三位首领,就说本都护在都护府设宴,有要事相商。”
“是!”
当夜,都护府灯火通明。
这座新建的府邸位于落雁谷外十里处的山坡上,背靠秦军大营,进可监控边市,退可依托大军,位置极佳。府邸建筑融合了秦式与突厥风格,是赢正特意设计的,以示两国融合之意。
宴会厅内,三位部落首领已然就座。
白鹿部首领阿史那罗自不必说,如今已是赢正在草原最坚定的盟友。黑熊部首领铁木尔是个粗壮汉子,满脸络腮胡,说话声如洪钟。苍鹰部首领乌尔罕则精瘦干练,一双鹰眼透着精明。
“三位首领,”赢正举杯,“边市开市三日,成效斐然。白鹿部抽成五百两,黑熊部三百两,苍鹰部四百两。这只是开始,随着交易扩大,收益会翻十倍不止。”
铁木尔哈哈大笑:“赢都护果然爽快!这比跟着可汗打仗抢东西强多了!以前南下,十次有八次空手而归,就算抢到东西,大半也要上交金狼部。现在好了,坐在帐篷里就有银子进账!”
阿史那罗相对谨慎:“都护,金狼部那边……”
“正要与三位商议此事。”赢正放下酒杯,“据我所知,阿史那咄苾正在暗中联络各部主战派,准备在三个月后的那达慕大会上,逼可汗废除边市协议,重启战端。”
乌尔罕眼中寒光一闪:“他敢!边市一开,我部牧民冬天不用再饿死人,年轻人不必再去送命。谁要关边市,就是我苍鹰部的敌人!”
“正是。”赢正点头,“但阿史那咄苾是金狼部第一勇士,在军中威望甚高。他若煽动,不少年轻贵族会被蛊惑。所以,我们需要提前准备。”
“都护有何良策?”
赢正拍了拍手。三名侍女各捧一个木盘上前,盘中各放着一件物品。
第一件,是一把弯刀。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这是大秦工匠以新法锻造的‘霜月刀’,比突厥弯刀更轻、更韧、更锋利。”赢正拿起刀,轻轻一挥,将案几一角削下,切口平滑如镜。
三位首领倒吸一口气。他们都是识货之人,自然明白这刀的厉害。
第二件,是一套皮甲。看似普通,但赢正让亲兵用寻常弓箭在十步外射击,箭矢竟然无法穿透。
“这是复合皮甲,内衬铁片,但重量只有铁甲的一半。”赢正解释。
第三件,是一面铜镜。但赢正将镜子转向三位首领时,镜中出现的不是他们的脸,而是远处院中卫兵走动的画面。
“这……这是妖法?”铁木尔骇然。
“不,这叫‘千里镜’,可望远。”赢正笑道,“三里外的马队,用此镜看得一清二楚。”
三位首领面面相觑,眼中皆有震撼,也有贪婪。
赢正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缓缓道:“这三样东西,我可各赠三位一百件。条件是——”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那达慕大会上,若阿史那咄苾发难,请三位联手压制。必要时……可除之。”
厅内一片死寂。
弑杀王族,在突厥是大罪。但赢正给的太多了——不只是眼前这些神兵利器,更是边市带来的源源不断的财富。
良久,阿史那罗第一个开口:“我白鹿部,愿听都护调遣。”
铁木尔一咬牙:“干了!阿史那咄苾那小子,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
乌尔罕最是谨慎,他盯着赢正:“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