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你是知道我的。当年高俅害我,我曾无数次想过,若有一天能杀进汴梁,定要将那高俅碎尸万段,问问那赵佶老儿,为何纵容奸臣害我家破人亡!”
“如今,高俅虽死,但这赵佶就在眼前。我不仅不能杀他,还要拼了性命去救他……这世道,何其荒谬!”
燕青叹了口气,走上前,按住林冲的肩膀:“教头,大帅临行前曾对我说,此战,最苦的便是你。但他之所以选你,是因为大帅信你!”
“信我?”林冲抬起头。
“大帅说,林教头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分得清私仇与大义。”燕青目光灼灼,“咱们救的不是那个昏庸的赵佶,咱们救的是中原的‘气运’!若那赵在咱们手里,大帅就能名正言顺地号令天下,驱逐金虏,还百姓一个太平!”
“教头,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不再有第二个林冲被奸臣所害,这口气,咱们得忍!”
林冲听罢,身躯猛地一震。他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妻子自尽时的惨状,闪过梁山聚义的豪情,最终定格在武松那双信任而坚定的虎目上。
良久,林冲猛地睁开双眼,那眼中的犹豫与怨恨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钢铁般的决绝。
“好!”林冲霍然起身,一把抓起丈八蛇矛,“小乙说得对!为了大帅的大业,为了汉家江山,这口气,林冲咽了!”
他大步走到帐外,翻身上马,对着黑暗中那一万名早已整装待发的铁骑,厉声喝道:
“传我将令!
全军即刻拔营,潜伏至浚州渡口两侧密林!
三日后午时,以号炮为令!
到时候,不管那牛车里坐的是谁,只要是金人看押的,便给我抢回来!
谁敢阻拦,杀无赦!”
“杀!杀!杀!”
低沉的怒吼声在密林中回荡。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一匹快马如离弦之箭,带着林冲的密信,向着北方疾驰而去。那是给正在率领五万主力大军南下的卢俊义、关胜报信的。
一张针对金国二太子斡离不的天罗地网,已经在浚州渡口悄然张开。而那骄横的金军,对此还一无所知,正一步步踏入这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死局之中。
正是:
忍却私仇全大义,且将热血沃中华。
神兵夜伏芦花荡,欲在黄河开杀伐。
昏主那知命在悬,金酋犹自笑胡笳。
英雄此去惊天地,要把乾坤重整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