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还没长成，只是两个小小的骨包，像刚冒头的笋。

    它们还小。

    还在长身体。

    所以它们特别饿。

    “该死的……”

    左边那头小妖一边说，一边把舌头从那头妖魔的头颅里抽出来。

    舌头的末端卷着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它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然后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那个该死的人类，三番五次来咱们这地方丢两个雷，把咱们当什么了？”

    右边那头小妖没搭话，正埋头啃着那头妖魔的脖子。

    它的牙齿比食人鱼还密还尖，一口下去，连皮带肉带骨头，咔嚓咔嚓嚼得粉碎。

    “我说，他把咱们当什么了？”

    左边那头小妖用舌头顶了顶同伴的腮帮子。

    “当什么？”

    右边那头小妖头都没抬：“当食物呗，你没看见吗？”

    “他一个雷劈下来，咱们多少兄弟姐妹直接就熟了，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

    “完事还得被他捞走，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左边那头小妖沉默了。

    它低下头，也开始啃那头妖魔的尸体。

    一边啃，一边嘟囔。

    “搞得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咱们血海了。”

    它抬起下巴，努了努嘴。

    “你瞅瞅，这种低等妖魔都敢过来了。”

    右边那头小妖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头被它们啃得只剩半截的蜥蜴状妖魔。

    嘴角还挂着一缕暗红色的肉丝。

    “是啊是啊。”

    它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不满。

    “以前这方圆千里，谁敢靠近血海？别说喝水了，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现在倒好，连这种连妖核都没凝出来的东西都敢来蹭口水喝了。”

    “都是那个人类害的。”

    “都是那个人类害的。”

    两妖异口同声。

    然后又同时沉默了。

    沉默中，它们继续吃。

    然后。

    嗡。

    左边那头小妖的耳朵动了动。

    它停下咀嚼，抬起头，朝天上望去。

    “怎么了？”

    右边那头小妖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

    “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像……像有什么东西在震。”

    右边那头小妖也停下了。

    两妖同时抬起头。

    然后。

    它们傻眼了。

    只见。

    天空裂开了。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血海上空凭空出现。

    从那些裂缝里，飞出来了东西。

    十只巨大的由玄铁和妖核铸成的战舰，从空间裂缝中缓缓驶出。

    它们的体型比人类城池里的任何建筑都要庞大。

    舰身长达百丈，宽有数十丈，甲板上林立着雷光炮的炮管，炮管密密麻麻。

    舰艏是尖的，像一把巨剑的剑尖，上面刻满了玄奥的重力符文。

    舰尾喷着淡蓝色的妖核火焰，推动着这十座浮空的钢铁山峦，缓缓降向血海。

    轰！轰！轰！轰！轰！

    战舰一艘接一艘地砸在水面上。

    每一艘砸下去，血海就炸开一朵高达百丈的水花。

    左边那头小妖张着嘴，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咽下去的肉。

    它的眼珠子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右边那头小妖比它强一点。

    至少它把那半块肉咽下去了。

    然后它扯开嗓子，尖叫出声。

    “那——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