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猫着腰,借助阴影绕了一大圈,沿着一段开放的铁路线偷偷溜进了站台区域。
这里的警戒力量几乎都集中在一列墨绿色的、短短的小火车上。
“银狐专列……”
孙光翼低声念出这个出现在秘密档案里的名字。
王宝藏再次举起鉴宝镜。
镜面里,那列火车和周围士兵的影像边缘,不断浮现出水波纹一样的细微扭曲。
他集中精神,尝试去“解析”那闷罐车厢。
反馈回来的竟然是纯粹幽蓝色数据流。
“虚拟世界,”
王宝藏放下镜子,语气肯定,“全是程序,这火车,这些士兵,它们存在的‘底层代码’不是物理规则,而是被某种更高权限‘编译’出来的信息实体。
它们是这个模拟程序里的核心剧情道具,是吸引所有闯入者注意力的‘主线副本入口’。”
孙光翼立刻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历史上1914年的这个晚上,很可能根本没有什么高度机密的‘银狐专列’转移计划。
这整件事,包括这列火车和它所谓的‘秘密’,都是这个庞大模拟程序里,为了推动剧情而凭空生成的核心任务链?
目的就是把所有闯入这个‘服务器’的‘玩家’,包括丹拿,也包括我们的注意力,牢牢锁死在这个虚构的‘主线任务’上?”
李冰奇轻轻叹了口气:“真正的历史真相,或许早已沉入时光之海,无法直接打捞。
今夜我们所见的,更像一场被精密编排的、沉浸式‘实景演出’。
我们都是台上的演员,只是有人拿的剧本是完整版,有人拿的只是残页,甚至有人根本没拿到剧本。”
懂王花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丹拿他那么拼命要去完成的那个‘剧本’……”
“他的个人剧本,是基于他搜集的碎片信息,和他自己的‘潜意识投射’拼凑出来的推演,”
孙光翼语速很快,思路清晰,“他以为自己在探索并改变一段历史真相。
但如果包裹我们的这个‘1914年’,本身就是一个被修改过的、甚至完全虚构的‘程序沙盒’,那么他越努力去完成那些预设的‘任务’,就可能离任何现实层面的真相越远,只是在程序的逻辑引导下,身不由己地走向设计好的‘剧情节点’。”
这个冰冷的认知让四人背后发凉。
他们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出站台。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站台上的喧嚣就像被调低了音量,卸货士兵的动作变得有些机械,“银狐专列”周围那种特殊的光晕也黯淡下去。
整个车站场景,似乎正朝着它“默认数据库”里那个荒芜沉寂的状态缓慢“回档”。
他们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凭借记忆寻找方向。
当熟悉的楼房在前方黑暗中浮现时,他们却发现墙上木牌写的并非“冰奇书拾”,而是:“横田驿”三个字。
孙光翼那辆停在门口的白色宝马轿车也无影无踪。
“得,连‘冰奇书拾’这个存档点都被刷新覆盖成新的了。”
王宝藏嘀咕道,感到一丝荒诞。
孙光翼注意到,原先停车的位置盖着一大块厚重的防雨帆布,下面鼓鼓囊囊的。
他走过去,一把扯开帆布。
“哗啦——”
帆布里面赫然是一头冰冷的钢铁巨兽。
它全身包裹在布满铆钉的厚重装甲里,棱角分明,充满工业力量感。
流线型的宝马车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缠绕着粗大油管和复杂齿轮的蒸汽/内燃混合动力单元,一根粗壮的排气管斜指着天空。
四个轮子变成了强化过的履带轮组,车头两盏被黄铜严密包裹的巨型探照灯,像巨兽的独眼,沉默地审视着黑夜。
“戴姆勒装甲车?”
孙光翼认出了动力单元侧面蚀刻的德式花体徽标和型号铭文。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出自己的车钥匙按了一下。
“咔哒。”
门锁竟然应声而开。
孙光翼拉开车门,车内橘黄色的暖光亮起。
内部空间紧凑,他们从2017年带来的所有关键装备——防化服、战术平板、强光手电、急救包——都被巧妙地、稳固地安置在焊死的合金支架上,和车内粗犷的铆接工艺、老式的圆盘仪表形成了跨越百年的奇异混搭。
后排角落里,他那把民谣吉他还在,但琴身被喷上了一层带金属颗粒感的暗绿色烤漆,琴头还镶了一个精致的黄铜齿轮作为装饰。
吉他旁边,固定着一个结合了巨大铜喇叭、复杂真空管和感应线圈的古老电声放大座,侧面烙印着清晰的德律风根商标和技术参数。
“我的吉他……”
孙光翼愣了一下,“行吧,连‘娱乐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