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剧痛如冰刺炸开。
他被拖行着,重重掼在碎石地上,尘土混合血腥味呛入口鼻。
玛拉驾驭霸王龙走近,骨矛枪柄抬起,戳在他剧痛的肋骨上。
她依旧沉默,只用矛尖清晰指向远处——那里是堆积如山的腐烂深坑,以及在皮鞭下劳作的奴隶群。
你,属于那里。
王丹拿被拖到河岸边,一把沉重石锤塞进他满是擦伤的手中。
旁边,独眼监工的皮鞭凌空抽响,炸开音爆。
屈辱的火焰在胸腔燃烧。
但这一次,在怒火深处,王丹拿强迫自己保留了一线冰冷的审视。
刚才那瞬间的眼神震颤……太熟悉了。
懂王花的愤怒是炽热的、直接的。
而刚才那一瞬,他捕捉到的,是高度克制下的评估与权衡,更像观察者的反应。
还有这套“蛮荒女酋长”的做派。
暴戾,直接——本该毫无破绽。
但某些细节,流露出一丝与蛮荒格格不入的“秩序感”。
比如控制霸王龙时那个精准的手势;比如战士们包围他时,隐隐封死所有逃脱路线的站位……
太整齐了。
整齐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扮演野蛮人。
“有意思……”
王丹拿垂下头,黑发遮住眼中锐利的光。
苏醒前的数据冲突杂讯,眉心源质的异常灼热,眼前这处处透着“设计感”的绝境……
一个荒诞却清晰的猜测浮出水面:眼前这一切,从双日凌空,到这个部落,到这个女人——是一场被精心安排好的“戏”。
有人在更高的维度,导演这场“蛮荒求生”。
目的?
要么是懂王花被迫扮演“玛拉”;
要么更糟,是别的什么东西……顶替了她。
“那就……”王丹拿握紧冰凉石锤,虎口崩裂的疼痛让思路愈发冷澈,“让我看看,这份剧本想让我这个‘主角’,演出怎样一场好戏。”
夜幕降临,天空高悬两颗散发淡紫光晕的月亮。
王丹拿避开巡逻战士,潜入部落储存“贵重物品”的侧洞。
凭借眉心源质的共鸣,他找到几块粗糙龙晶,以及一小块散发辐射的星核源质残片。
他抓起这些“燃料”,冲向部落外围的巨大陨石坑。
坑底,半截扭曲变形的金属结构半埋其中——那是失活的“冥府熔炉”残骸,其合金材质与残留辐射场,恰好能作为临时阵法的基盘。
以残骸为中心,龙晶为节点,源质残片为引,王丹拿凭借记忆深处来自龙星槎数据库的残缺符文,以及对“丹引”能量回路的理解,用鲜血混合焦土,在地上勾勒出一个简陋的逆向汲能阵法。
盘坐阵眼,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丹引符文。
“权限识别,密码,能量通路强制贯通……凝!”
阵法嗡鸣,幽蓝光芒如呼吸明灭。
陨石坑内残留的宇宙辐射、龙晶中驳杂的能量、源质残片里的星核余烬,被阵法强行抽取、糅合,化作一道道尖针般的冰寒能量流,刺入他孱弱的经脉!
“嗬——!”
王丹拿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皮肤凝结白霜,身体剧烈颤抖。
经脉被撕裂,又在丹引自愈功能与狂暴能量冲刷下勉强修复。
周而复始,如同残酷锻打。
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冰蓝气流,终于在丹田废墟中艰难凝聚、成型——筑基伊始,道种初凝。
翌日,河岸边。
独眼监工发现王丹拿动作“迟缓”,脸上露出残忍兴奋,沾水的皮鞭撕裂空气,朝他脊背狠狠抽下!
王丹拿笨拙躲闪,脚下趔趄,“恰好”向侧面歪倒。
手中石锤随身体摆动,“无意间”向上抬起。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石锤顶端结结实实撞在监工膝盖侧面。
“嗷——!!!”
凄厉惨叫划破寂静。
监工抱着扭曲的腿滚倒在泥泞中。
所有奴隶停下动作,目瞪口呆。
王丹拿拄着沾血的石锤,缓缓站直。
他抹去嘴角因昨夜筑基渗出的一缕血丝,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的脸,最终定格在部落中央那座以巨兽颅骨装饰的高台上。
玛拉正站在那里,冷冷俯视。
他开口,声音清晰如冰珠砸石:
“我说过,我不是任人宰割的废物。”
“记住这个名字。”
“我叫——王丹拿。”
高台上,玛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岩刻般冷硬的脸上,冰面裂开般的震动再次掠过。
“杀了他!”
战士头目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