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承认,“如果行会高层识破了我们的离间计,将计就计设下陷阱,我们派去的渗透人员可能会全军覆没。如果他们在我们舰队演习期间突然发动先发制人的打击——虽然概率很低,但有可能——我们可能会损失几艘舰船。”
他直视洛嘉的眼睛。
“但我还是建议这么做。因为另一种选择——直接强攻——的代价更大。不只是舰船和战士的损失,还有那颗星球八十亿人对帝国的仇恨。那需要几代人才能消除。”
洛嘉看着他。许久,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我会调整部署,增加渗透小组的安全措施。”
他打开那瓶饮料,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推到周北辰面前。周北辰接过来,小心地抿了一口。味道有点像高度数的伏特加混合了机油,但还能喝。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
“父亲。”洛嘉突然说,“你变了很多。”
周北辰摇晃着杯子里的液体。“人总会变的。”
“是因为凯尔莫罕?”
“一部分。”周北辰承认,“更多的是因为……我想通了。既然已经被卷进来了,既然已经回不去了,既然拥有这些力量……那就不能浪费。”
他看向洛嘉:“我教过你,资源要最大化利用。那么,我这个‘变量’,是不是也该发挥点作用?”
洛嘉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就在这时,传送门又亮了。
这次出来的是帝皇。
人类之主今天穿得比较正经——至少没穿工装裤。他套着一件深色的长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看到洛嘉也在,他挑了挑眉。
“都在啊。”帝皇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邻居家串门,“正好,省得我跑两趟。”
他走到桌边,很自然地拿起洛嘉那瓶饮料,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完全无视了原体略带不快的眼神。
“找我有事?”周北辰问。
“找你儿子。”帝皇喝了口饮料,皱了皱眉,“这什么玩意儿?机油的改良版?”
“符合阿斯塔特生理的强化剂。”洛嘉冷冷地说。
“难喝。”帝皇评价,但还是又喝了一口,“说正事。洛嘉,荷鲁斯那边提交了一份报告,关于你军团在凯尔莫罕四号的‘非标准作战行动’。他提出了……担忧。”
洛嘉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战帅的手伸得太长了。凯尔莫罕在我的责任星区,作战方式由我决定。”
“理论上是的。”帝皇放下杯子,“但他有权对所有军团的作战效率提出评估。而且……他说得有道理。”
他调出数据板上的内容,投影在空中。
“凯尔莫罕行动耗时七个月,其中渗透期五个月,起义准备一个月,实际战斗一天。传统强攻模式,根据参谋部模拟,最多需要两周。虽然你可以同时渗透大批世界,但是转化速度和当前收益加起来还是不够好。”
“但后续治理成本呢?”洛嘉反驳,“强攻后,我们需要留下至少一个连队驻守镇压,时间可能长达数年。而现在的凯尔莫罕,临时委员会已经建立,秩序自行恢复,我们只需要定期联络。”
“我知道。”帝皇说,语气平静,“所以我驳回了荷鲁斯的质询。但我要提醒你,洛嘉,不是所有人都有耐心看长期收益。大远征的指挥层里,有不少人认为你的方式……太软了。”
“那是他们短视。”
“也许是。”帝皇看向周北辰,“这也是你教他的,对吧?长期投资,价值最大化。”
周北辰没有接话。他感觉到这场对话不那么简单。
帝皇又喝了一口饮料,然后转向洛嘉,眼神变得锐利了些。
“你讨厌我利用一切,洛嘉。讨厌我把你父亲当作‘变量’,讨厌我算计荷鲁斯,讨厌我把整个银河当作棋盘。”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锋,“但你自己也在利用他,不是吗?”
洛嘉的身体绷紧了。
“你利用他的智慧制定战略,利用他的经验训练战士,利用他和凡人的共鸣来推行你的‘红色理论’。”帝皇继续说,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陈述,“你把他推到前线,让他亲身体验,让他产生改变——因为你知道,只有他自己想改变,才会真正改变。”
他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都在利用他。区别在于,我希望他成为改变整个棋局的意外,而你希望他成为……你的父亲,和你理想中的人类未来的导师。”
房间里一片死寂。
周北辰看着两人。一个是他生理上无关但情感上最亲近的儿子,一个是把他扔进这个宇宙的“老朋友”。他们在争夺什么?他的忠诚?他的价值?还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良久,洛嘉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我在利用他。用他教我的方式:评估资产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