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叫自己义警,不叫自己英雄。科兹有一次问该怎么称呼他们做的事,周北辰想了想说:
“清道夫。我们在清理垃圾。”
这个说法科兹很喜欢。
他们的行动很有选择性。专挑那些特别过分的、连黑帮内部都看不下去的家伙下手:喜欢虐杀平民取乐的打手,把小孩弄残了去乞讨的人贩子。
每次行动前,周北辰都会尽量核实情报。但诺斯特拉莫这种地方,真相就像沉在污水池底的东西,捞上来也早已变了形。有时候他们杀对了人,有时候杀错了——或者至少,杀的人罪不至死。
科兹不在乎。他的标准很简单:做了恶,就该受罚。罚多重,看恶有多大。
周北辰试过劝阻。有一次他们盯上了一个铁砧帮的武器贩子,科兹想用的手法——把人捆在自制炸弹上,设置成只要心跳低于某个频率就引爆——让周北辰喊了停。
“太过了。”他说,“给个痛快就行。”
科兹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后他点点头,换成了割喉。
但那具尸体被发现时,喉咙的伤口被刻意割成了笑脸的形状。
周北辰知道,凉快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不满。
尽管如此,他们的行动确实产生了一些效果。至少在某些街区,那些最过分的暴行收敛了些。黑帮们开始流传一个说法:夜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如果做得太过分,那双眼睛的主人就会找上门。
有人叫他们“影子”,有人叫“报应”,有人干脆说那是诺斯特拉莫这座城市本身生出的恶灵,在用更恶的方式吞噬恶。
科兹听了这些传闻,没什么反应。倒是周北辰注意到,每次行动后,这孩子会花更多时间待在屋顶上,看着城市发呆。
直到有一天晚上,凉快主动来找他,说了那句话:
“老大,我总看到东西。”
那时他们刚处理完一个蛛网帮的毒品作坊主。科兹用他的肠子把他吊死,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后,两人躲在废弃教堂的钟楼里休息。
“看到什么?”周北辰问。
“幻象。”科兹抱着膝盖,坐在阴影里,“碎片。声音。有时候是未来的事,有时候是……别的地方的事。”
周北辰心里一紧。预言能力。科兹在原设定里就有这个能力,那些预见未来的幻象最终把他逼疯。
“具体说说。”
科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北辰以为他不会说了。
“我看到过一场大火。”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烧掉了一座很美的城市,白色的塔,金色的屋顶……很多人哭。一个红头发的高大男人跪在废墟里。”
马格努斯。
“还有一次,我看到九个巨人围着一张圆桌争吵。”凉快继续说,“其中一个光头,很愤怒,摔了杯子。另一个……长得很像你,老大,但是更年轻,他在劝,但没人听。”
荷鲁斯。
“最近经常看到的,”凉快的声音开始颤抖,“是我自己。长大了,穿着黑蓝色的甲,站在尸山血海中间。脚下踩着的……有坏人,也有好人。有很多孩子在哭,我手里拿着他们的……”
他没说下去。
周北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孩子的身体在发抖。
“听着,凉快。”他说,“那些只是幻象。不一定会成真。”
“但之前的都成真了。”科兹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像两团冰冷的火,“三个月前,我看到血刃帮的老大会死在下水道里,被自己的手下背叛。上周发生了。两个月前,我看到东区那座旧桥会塌,压死十几个过路人。三天前塌了。”
他抓住周北辰的手臂,手指用力到发白:“老大,这些事是不是因为我才会发生?是不是我看到了,它们才……”
“别想太多。”周北辰打断他,“你的预言又说过我的到来吗?没有吧?那我这个意外不就出现了?这说明未来不是固定的。你能看到一些可能性,但不代表那些一定会发生。”
科兹看着他,眼神里是孩子式的困惑和痛苦。
“可是它们一直在发生。”他低声说,“每一次。每一次我看到什么,过段时间就会变成真的。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看到,是不是那些事就不会……”
周北辰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起帝皇说过的话:科兹的预言能力是种诅咒,他看到的往往是必然发生的未来,而知道未来却无法改变,最终会摧毁一个人的心智。
“听着。”他蹲下来,平视科兹,“就算那些是真的,那也不是你的错。你不是原因,你只是……提前看到了结果。就像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但下雨不是因为天气预报,对吗?”
科兹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比喻。
后面的几个月,科兹的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