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话题转到了“非传统征服模式的长期影响评估”。
“我有一份报告。”荷鲁斯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锋,“关于某些军团采用的……渗透、分化、扶植本地政权的方式。”
会议室安静下来。
“这种方式在某些情况下确实高效。”荷鲁斯继续说,“节省兵力,减少抵抗,战后治理成本低。但有一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给所有人时间思考。
“我们培养出的这些本地政权,他们忠诚的对象是谁?是帝国,还是……培养他们的那个军团?”
洛嘉的声音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所有归化世界都宣誓效忠帝皇,接受帝国真理,缴纳帝国税。你是在质疑他们的忠诚?”
“我是在质疑他们的独立性。”荷鲁斯说,“根据我收集的情报,三十七个由第十七军团‘归化’的世界,最近三个月内,有二十一个世界之间建立了正式或非正式的联合协调机制。他们互派常驻代表,定期召开会议,甚至开始协调经济和军事政策。”
他调出数据投影——周北辰在洛嘉那边的监视器上能看到:正是那些“科尔奇斯五百世界”的相关文件。
“更值得注意的是,”荷鲁斯继续说,“这些世界在内部文件中,频繁使用一个共同称呼:‘科尔奇斯五百世界’。他们视自己为一个整体,而这个整体的核心……是科尔奇斯,是第十七军团的母星。”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
“这只是名称问题。”洛嘉说,“科尔奇斯是这些世界学习的样板,用这个名字代表他们认可的治理模式。”
“只是名称问题?”荷鲁斯的声音提高了,“那他们联合抵制帝国行政院的指令呢?那他们拒绝配合其他军团的补给需求呢?那他们公开宣称‘我们的模式更适合人类未来’呢?”
他一项项列出证据:那些拒绝、那些抵制、那些宣言。
每列出一项,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冷一分。
“我不是在指责这些世界的官员。”荷鲁斯最后说,语气变得沉重,“他们可能真的是在为民众着想。但问题是,当几十个世界形成一个政治集团,当这个集团开始有自己的意识形态、自己的利益诉求、甚至自己的……‘共同体认同’时,他们还是帝国的一部分吗?还是说,他们正在成为……国中之国?”
死寂。
周北辰在旗舰上都能感觉到那种压力。
“洛嘉,”荷鲁斯直接点名,“你的本意可能是好的。你想用更温和的方式统一人类。但你现在培养出的,是一个潜在的分离主义集团。他们效忠的不是帝国,是你教导他们的那套理论,是你建立的这套体系。如果有一天,帝国命令他们做违背这套理论的事——比如恢复贵族特权,比如取消工分制——他们会服从吗?”
洛嘉沉默了。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在计算——
计算如何回应最有杀伤力。
但荷鲁斯没给他时间。
“更让我担忧的是,”荷鲁斯的声音响彻会议室,“这套‘红色理论’,这套‘地上天国’体系,本质上是在质疑帝国现有的治理模式。它在告诉人们:不靠武力镇压,不靠宗教狂热,不靠基因改造的超人统治,人类也能建立美好社会。这在战时可凝聚人心,但在战后呢?当和平降临,人们开始问——为什么我们需要原体?为什么我们需要星际战士?为什么我们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皇?”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沉下去。
“你在削弱帝国的根基,洛嘉。你在用善意,挖掘帝国城墙下的土壤。”
这话太狠了。直接把问题拔高到“忠诚”和“颠覆”的层面。
周北辰听到有其他原体开口——是基里曼。
“我不同意这种说法。”极限战士原体的声音理性而坚定,“第十七军团的方法确实与传统不同,但它有效。我研究过那些世界的数据:社会稳定,经济发展,民众对帝国的认同度实际在上升。至于所谓的‘分离主义’——任何新事物在融入旧体系时都会产生摩擦。我们需要的是引导和规范,而不是简单否定。”
“规范?”荷鲁斯反问,“基里曼,如果你的世界有一天联合起来抵制帝国政令,你会怎么做?”
“我的世界有完善的自治体系,但所有法律都符合帝国法典,所有官员都向帝国宣誓效忠。”基里曼说,“第十七军团的世界也可以建立类似框架。问题不在于自治,而在于如何确保自治不偏离帝国整体利益。”
“所以你也认为需要框架?”荷鲁斯抓住了话柄,“也就是说,你承认目前的情况是……失控的?”
“我承认目前存在协调不足的问题。”基里曼纠正,“所以我建议,正式成立一个‘科尔奇斯模式试验区’,把这些世界纳入统一的行政框架,既保留他们的自治特色,又确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