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一下,自贡盐场!那白花花的盐巴,亮晃晃的大洋!只要夺回来,啥子困难都解决了!我们凭自家现在这点力量,打得过陈洪范那个守财奴吗?打不过!但如果有刘甫澄出兵帮忙呢?他出兵,我们出枪,两家合力,还怕他陈洪范?到时候夺回自贡,税款我们两家对半分,也好过现在一穷二白嘛!”
“对半分?”
刘文辉沉吟着:
“那我不是替他刘甫澄打工了?”
“哎呀,我的军座!账不是这么算的嘛!”
刘文彩苦口婆心。
“没有他出兵,我们一分都捞不到,还要继续穷死饿死。有了他出兵,我们至少能拿回一半!有了钱,就能招兵买马,就能缓过气来!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比现在活活困死、饿死、散伙强嘛!”
刘文辉沉默了足足一袋烟的功夫,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屈辱混杂的光芒:
“好!老子…我就豁出这张老脸了!五哥,那你帮我准备一下,我亲自去重庆见刘甫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仿佛想找回一些往日的威严,但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希望…希望我这个幺爸,在他刘甫澄那里,还能值几个钱吧…”
刘文彩脸上露出了笑容:
“要得!这就对了嘛!我马上去安排车船!放心,自乾,刘甫澄是个聪明人,晓得轻重利害。这忙,他肯定会帮!”
刘文辉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最难的,莫过于英雄末路,低头求人。
尤其是,向一个自己曾经不太看得上,如今却不得不仰其鼻息的晚辈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