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磕了个头,额头碰在地上咚咚响:
“师座!我陈元庆贪墨抚恤金,挪用弟兄的卖命钱,我认罪!我该死!”
“但我对天发誓,我一分钱没用在自己享乐上!那些钱,都给了更需要它的弟兄家里了!”
“王土生的老娘,现在每个月还能收到我托人悄悄捎去的一点钱!赵小栓的妹妹,去年出嫁,我还凑了二十块大洋给她当嫁妆!刘二狗……刘二狗去年伤感染,没了,他婆娘改嫁前,我也给了她十块大洋当路费……”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陈元庆压抑的抽泣声。
张阳久久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竟然有这样的隐情。
陈元庆有罪吗?有,擅自挪用抚恤金,而且是阵亡弟兄的抚恤金,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
但他又似乎……情有可原?在那个缺乏完善保障体系的时代,一个底层军官,面对手下弟兄家破人亡的惨状,用一种错误的方式,试图尽一点微薄之力。
这其中的是非对错,一时间竟让人难以简单评判。
李猛也沉默了,他脸上的怒气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带兵多年,深知底层官兵的疾苦。陈元庆的做法愚蠢、违规,但其初衷,却让他这个当团长的,也感到一丝惭愧。
“你说的这些,可有人证?物证?”
张阳缓缓开口。
“有!”
陈元庆抬起头。
“王土生的老娘还在南溪,可以问她。赵小栓的妹妹嫁到了宜宾城东,也可以问。刘二狗的婆娘改嫁到了泸州,找人也能问到。”
“我每个月捎钱的记录,虽然没有字据,但我拜托送钱的那个挑夫,他可以作证!还有……我娘抓药的药方,可能还在家里,能证明我确实只花了十块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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