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抓起来?
抓江石?
那可是中央的领袖!是委员长!是总裁!
张阳看着杨森,缓缓道:
“杨军长,您说得对。把他抓起来。”
杨森脸色大变: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张阳摇摇头:
“杨军长,您不是随口一说。您说的是一个办法。”
他转向刘湘:
“刘总司令,咱们分析一下。江石现在在重庆,身边有多少人?”
刘湘皱着眉头,想了想:
“他带来一个警卫团,一千多人。城外码头那边,还有一个营的警卫,和一艘海军军舰。”
张阳点点头:
“两千多人。咱们呢?咱们七家,二十多万人。就算只出动一成的兵力,也比他多十倍。”
刘湘脸色阴晴不定:
“可……可这是在重庆。稍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察觉。”
张阳道:
“所以咱们要快。要在他察觉之前,秘密把兵调进来。”
他走到桌前,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简图:
“这是重庆城。江石的警卫团,驻扎在城东,离他的住处不远。城外码头那边,有一个营。军舰停在江上。”
他指着几个点:
“咱们需要做的,是几件事。第一,刘总司令秘密调一个师入城,加上城内原有的一个师,负责解决江石的警卫团。第二,其他六家,每家秘密调一个团进入重庆郊区,在城外待命。如果城内行动顺利,就负责封锁出城道路,防止江石逃跑。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陈洪范:
“军座,我二十三军离重庆最近。我调一个团来,负责控制码头和那艘军舰。”
陈洪范脸色复杂,没有说话。
刘湘盯着那张水渍画成的地图,沉默了很久。
杨森也在看着,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邓锡侯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可那精明的小眼睛里,分明在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刘文辉面无表情,可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田颂尧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刘从云捻着念珠,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终于,刘湘抬起头,看着张阳:
“张阳,你这个办法,是死路,还是活路?”
张阳看着他:
“刘总司令,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不这么走,就一定是死路。”
刘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道:
“让我想想。”
杨森本来就是个折腾不嫌事大的人,张阳这些话听得他心潮澎湃,突然听到刘湘说还要想想,他竟然第一个急了:
“刘甫公,你还想什么?!江石的兵就要来了!等他的人进了川,咱们想动也动不了了!”
邓锡侯也道:
“子惠兄说得对。刘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干,就得趁早。”
刘文辉淡淡道:
“甫澄,你要是愿意干,我二十四军也愿意冒险干一场,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杨森一拍大腿:
“刘甫公,只要你愿意带头,老子二十军绝对跟着你干!”
邓锡侯咬咬牙:
“我二十八军没问题,我们的地盘,不能由中央军说了算……!”
田颂尧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我二十九军………咬咬牙……也可以……”
陈洪范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我二十二军……也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湘身上。
刘湘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又变。
终于,他一咬牙:
“好!既然你们都不怕死,我刘甫澄也不是个怂包,这场死赌,老子决定干了!”
刘从云捻着念珠,缓缓开口:
“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就把话说清楚。”
他环顾一圈,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这件事,是掉脑袋的大事。”
“如果今晚有谁吃里扒外,给江石通风报信,就别怪我刘从云对他不客气。”
几个人心头一凛。
杨森连忙道:
“师尊放心,我们绝不会!”
邓锡侯也道:
“对对对,师尊,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谁敢出卖大家,就是跟我们所有人作对!”
刘文辉冷冷道:
“谁要是出卖我们,我刘文辉第一个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