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茵看着他:
“学什么?”
唐公道:
“学他怎么治理地方。咱们这些年,打了很多仗,占了很多地盘,可真正把地方治理好的,有多少?老百姓跟着咱们,是为了过好日子。可要是咱们不会治理,不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那咱们跟那些军阀,有什么区别?”
郑茵沉默了。
良久,她轻轻道:
“煾涞,你说得对。咱们确实该好好学学。”
第二天,唐公和郑茵又出去转了一天。
他们去了农村,看了农民怎么种地,怎么交租,怎么过日子。
他们去了医院,看了医生怎么治病,病人怎么看病,药怎么卖。
他们去了工厂,看了工人怎么干活,怎么休息,怎么领工钱。
每去一个地方,唐公都要问很多问题。问得很细,很认真。
农民说,张军长减了捐税,可地主不减租。张军长没办法,就办合作社,让农民入股分红。入股的农民,年底能分钱,比交租划算。
唐公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工人说,张军长定了规矩,一天干八个钟头,一个月歇四天。干满一年,多发一个月工钱当红包。工人有意见,可以找管事谈,谈不拢就找总务部。总务部有人专门管这事。
唐公又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医生说,张军长办的医院,穷人看病不要钱。药费也便宜,军部补贴。医生工资不低,比外面强。
唐公再点点头,又在本子上记下来。
郑茵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煾涞,你这是要把张阳的经验都记下来啊。”
唐公抬起头,笑道:
“对。这么好的经验,不记下来可惜了。”
傍晚,唐公和郑茵在江边散步。
夕阳西下,把江水染成一片金黄。几只水鸟从江面掠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郑茵挽着唐公的胳膊,轻声道:
“煾涞,你说,咱们那边,什么时候也能变成这样?”
唐公沉默片刻,缓缓道:
“会变好的。总有一天。”
郑茵看着他:
“你真有这个信心?”
唐公点点头:
“有。以前,我只有理论。现在,我看到了实例。”
他看着远方,目光坚定:
“张阳能做到的,咱们也能做到。也许慢一点,可一定能做到。”
郑茵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江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宜宾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像撒在江面上的碎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