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来。
他慢慢爬起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裕仁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朝香宫站了很久,推门走了出去。
二月二十九日,清晨。
雪停了。
东京城笼罩在一片惨白里,屋顶上、街道上、树枝上,到处都是雪,白得刺眼。
山王饭店的楼顶上,叛军士兵们站在那里,望着外面黑压压的包围圈。
坦克的炮口对着他们,装甲车在街上来回开,天上盘旋着飞机,撒下传单:
“现在归复原队,仍为时不晚。抵抗者全部是逆贼,射杀勿论。你们的父母兄弟在为你们成为国贼而哭泣。”
一个年轻士兵捡起传单,看了一眼,手在发抖。
他旁边的老兵蹲在地上,抱着头,一言不发。
有人开始哭,哭声很小,像小兽的呜咽。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哭。有人扔下枪,转身就走。有人跪在雪地里,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
安藤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离开。
他没有拦,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里的火已经灭了。
中午十二点,山王饭店的楼顶上升起一面白旗。戒严司令部宣布:
叛乱平定。
朝香宫鸠彦王坐在家里,面前摊着一份报纸。
报纸上的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恨。
他闭上眼睛,想起那些将要死去的人——安藤、香田、栗原,那些听他的话去干的人。他们都会死,而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
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着满地的白雪,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窗外的雪。他喃喃道:
“日本需要向外走。需要土地,需要资源,需要征服。只有向外走,才能拯救日本。”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地上。可那声音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