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往上走,路越难走。雪没到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花双倍的力气。有的战士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雪坡往下滑,后面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拉了上来。
“抓住他!别松手!”
“快!拉一把!”
呼喊声在山谷里回荡,每一声,都透着生死与共的情谊。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营长!不好了!前面的路被雪崩埋了!”赵虎的声音带着绝望。
李云龙快步冲上前,只见一段几十米长的山道,被厚厚的雪埋得严严实实,雪还在往下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挖!用手挖!用枪托挖!”李云龙一声令下,率先冲上去,用手扒开积雪。
战士们也纷纷扑上来,有的用手,有的用枪托,有的干脆用刺刀铲。雪冰冷刺骨,很快就冻透了他们的手掌,渗出血来,可没人停下。
一双手,两双手,一百双手。
雪被一铲一铲地挖开,露出下面坚硬的岩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战士们的嘴唇冻得发紫,浑身发抖,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终于,在天黑前,一条勉强能过人的小路被挖了出来。
“过!快速通过!”李云龙大喊。
队伍像一条长龙,迅速从雪道上通过。
就在最后一个人通过的时候,上方的雪又塌了下来,砸在刚才的位置,激起一片雪雾。
赵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心有余悸地说:“好险……差一点就全完了。”
李云龙喘着粗气,看了看身后的队伍,人数一个没少,伤员也都安全通过了。他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停留。
“走!继续赶路!”
夜色像一张黑布,迅速笼罩了秦岭。
风雪更大了,气温骤降。战士们的眉毛、胡子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像一个个雪人。有的战士实在太累了,走着走着就靠在岩石上睡着了,怎么喊都喊不醒。
李云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都醒醒!别靠着睡!走起来!”李云龙挨个拍着战士们的肩膀,吼道。
他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披在一个睡着的战士身上。那战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李云龙身上只穿一件单衣,连忙把棉衣推回去:“营长……你穿……你会冻坏的……”
“我是营长,我扛得住!你们是我的兵,我一个都不能丢!”李云龙把棉衣重新披在战士身上,转身又去照顾下一个人。
战士们眼眶都红了,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这一夜,成了七天炼狱的开端。
第二天清晨,队伍抵达茶壶岭脚下。
茶壶岭,比流岭更险。
山道是一条几乎垂直的天梯,嵌在绝壁上,只有几根铁链可供抓扶。雪冻在铁链上,滑得像油。
“营长,这怎么过啊?”赵虎看着眼前的天梯,头皮发麻。
李云龙走到天梯前,伸手摸了摸铁链上的雪,又看了看下面的万丈深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搭人梯!”
他一句话,让所有战士都愣住了。
“营长,人梯?这可是百丈深渊啊!”王铁柱急了,“太危险了,万一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危险也要过!”李云龙瞪了他一眼,“要么搭人梯,要么全军覆没!我是营长,我先上!”
说完,他第一个走到天梯下,蹲下身子,后背贴紧岩壁,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声喊道:“来!踩我的肩膀,往上爬!”
赵虎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踩上李云龙的肩膀,双手抓住铁链,一步一步往上爬。
“营长,我上来了!”
“好!下一个!”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踩上李云龙的肩膀,顺着天梯往上爬。李云龙的肩膀很快就被踩得通红,渗出血来,可他咬着牙,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小豆子抱着小石头,走到李云龙面前,哭着说:“营长,我踩你的肩膀,你能行吗?”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你是我的兵,我必须把你送过去!来!踩稳了!”
小豆子小心翼翼地踩上李云龙的肩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营长,谢谢你。”
“谢什么?咱们是兄弟!”李云龙吼道。
队伍就这样,靠着人梯,一点点往上爬。
每爬一个人,李云龙的肩膀就重一分,他的腿开始发抖,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在雪地上结成了冰。
王铁柱看在眼里,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他走到李云龙身边,红着眼睛说:“营长,换我来!我来当人梯!”
“不用!”李云龙喘着气,“我还撑得住!你们都上去了,我才能上去!”
终于,最后一个战士也爬了上去。
李云龙抬头看了看上面,伸出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