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把方向盘往左一打。矢量喷口调整推力分配。北斗星的车头指向塔吊方向,开始平移。
消防员的对讲机在啸叫。没人理。所有人的脖子都仰着,下巴抬到了不健康的角度。
一辆面包车在天上飞。
苏毅在三十米的高度朝塔吊飞过去。速度不快,大概跟骑自行车差不多。他没开窗,开了窗管钳会被风吹掉。
塔吊的断裂位置在六十五米。苏毅继续拉高度。四十米。五十米。风越来越大。北斗星的车身在气流里颤得厉害,车门的密封条呜呜叫。
仪表盘上手画的高度表指针滑到了“65”的位置。
苏毅停了。悬停。
吊臂的断口就在车窗外面三米的地方。粗大的角钢从断面上翻出来,钢缆绞成一团。臂头吊着的钢筋捆,在风里画着椭圆形的摆动轨迹。
苏毅摇下车窗。
六十五米高空的风灌进来,差点把他的发型重塑。
他把身子探出窗外,管钳夹住最近的一根钢缆。
钢缆绷得很紧,两吨钢筋的重量全挂在上面。苏毅用法则视野扫了一遍,钢缆有三股,其中一股已经散了,只剩两股承力。再断一股,钢筋就直接砸到文昌街路面上。
“先把这坨卸下来。”
苏毅把绳子一头拴在北斗星的拖车钩上,另一头在自己腰上绕了两圈。他站在车窗框上,一只脚踩着北斗星的车顶,另一只脚踏上了吊臂的断面。
六十五米高。脚底下是一根歪了三十度的角钢。没有安全网。
他沿着吊臂残段往臂头方向爬了四米。摆动的钢筋捆就在头顶。
苏毅拿扳手拧吊钩的锁止销。锁止销卡死了,操作员连钩都没挂好,吊索和锁止销缠在一起。
他在六十五米高空蹲在一根晃动的角钢上拧了三分钟扳手,骂了十二句脏话,锁止销终于松了。
吊索滑出来。
两吨钢筋捆脱离吊钩。
苏毅没让它直接掉下去,六十五米高空自由落体砸到地面上,文昌街得炸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