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推开大门。十五米挑高的厂房中央,那架银灰色的飞碟静静停放在一角。
工作台上堆满了军工后勤部刚送来的物资。三百公斤高纯度无氧铜整齐码放在木托盘上。五个装满液态金属镓的密封罐。一台带防震保护箱的军用高精度激光点火器。
苏毅把冲锋衣口袋里的石墨匣子拿出来,放在操作台最里侧的铅隔离垫上。
造五十吨级反重力运输平台,难点不在引力场骨架,在于供能。
依靠旧货市场淘来的报废电池改聚变微堆,输出功率上限太低,拉不动五十吨的自重。
必须从零开始,手搓一台真正的微缩托卡马克核聚变反应堆。
他拿起记号笔,在钛合金工作台上画了几条简单的辅助线。
开启降维重构仪的恒温保险柜。取出二十块简并态合金边角料。
制造托卡马克的等离子体约束外壳,普通金属在几亿度的高温下撑不过千分之一秒。只有简并态合金能把这种恐怖的热量锁在腔体内。
他拿起焊枪。通电。
左手握住简并态合金碎块。精神力通过微观干涉,改变合金的表面张力。
在法则加持下,原本坚不可摧的简并态碎块软化。顺着画好的辅助线,在工作台上延展成一个外径六十公分、内径四十公分的中空环形曲面。外表深黑吸光,物理结构绝对平滑。
接下来是超导线圈。
核聚变需要强大的磁场来悬浮和约束等离子体。传统的超导线圈体积庞大,需要液氦冷却。
苏毅调出刚刚获得的《常温超导线圈矩阵拓扑结构图》。
他抓起一把高纯度无氧铜线,浸入装满液态金属镓的密封罐中。
法则干涉启动。
无氧铜内部的晶界结构被强行打乱。液态镓的原子挤入铜的晶格空隙。微观层面,两种金属形成了一种违背自然常理的特殊合金链。电阻率在常温下直接跌破临界值,归零。
常温超导体成型。
苏毅拿着这些呈现暗银色的超导线,开始在简并态环形腔体外围进行纯手工缠绕。
这不仅仅是绕线,每一圈的间距、角度,都必须严格遵守常温超导拓扑结构图的物理方程。多绕一毫米,磁场就发生形变。等离子体就会撞向腔壁。
一圈。两圈。三百六十圈。
手速快到留出残影。两个小时过去。常温超导线圈矩阵密密麻麻、规规整整地包裹住整个托卡马克外壳。
厂房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几辆军用越野车停在卷帘门外。
车门开关的声音错落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直奔大门。
厂房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为首的男人六十岁上下,穿着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眉心有两条极深的竖纹。核工业部总工秦建国。陈默跟在他右后方。两名荷枪实弹的内卫持枪跨立在门外两侧。
秦建国走进厂房,目光环视一周,最后定在苏毅和他面前的操作台上。
“你就是苏工。”秦建国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脆响,“陈默汇报,你私自截留了404基地捞上来的高放废料。作为核工业部总工,我有权接管任何流落在外的放射源。东西在哪。”
苏毅没抬头。他手里拿着绝缘胶带,把最后一根超导线头封死。
“在台子上。”苏毅指了指铅隔离垫上的那个乌黑石墨匣子。
秦建国转头示意陈默去拿。
陈默带上厚重的防辐射铅手套,小心翼翼捧起匣子。匣子入手分量极重。
他拿带来的微型盖革计数器靠近外壳,数值正常。
“秦总工,有屏蔽层。打不开。”陈默在匣子四周摸索,没找到接缝和锁眼。
这东西是用法则强行挤压重组的,当然没有物理缝隙。
“不用开了,直接带走送检验所。”秦建国下令,目光转回苏毅,“年轻人,修抽水机修得好,不代表能碰核工业。那是国之重器,任何不规范操作都会酿成灾难。念在你排险有功,这件事内部抹平。”
苏毅拿抹布擦掉手上的液态金属残渣。
“带走了,我这套设备就缺个打火机。影响工期。”苏毅走到陈默面前,伸手按住那个石墨匣子。
陈默往回夺。纹丝不动。
秦建国脸色下沉:“你这是什么设备需要用到核素残渣?”
他的视线落在工作台中央那个缠满暗银色线圈的黑环上。外形像个放大版的甜甜圈,周围接驳着各种复杂的供电铜排。
“冷聚变托卡马克微缩核心。”苏毅五指收紧,法则之力作用在石墨外壳上。坚不可摧的石墨匣子当场碎裂成黑色粉末。里面那颗银灰色的靶丸落在钛合金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陈默吓得连退两步,手里的盖革计数器却没有报警声传出。微观边界锁住了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