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这座地下十五米挑高国级厂房的顶棚天窗直接控制线。他早就物理黑进了基地中控总闸。
轰隆隆。
穹顶上方厚达三米的抗爆强化钢板在液压巨臂的拖拽下,朝两侧缓慢滑开。
露出一片漆黑沉静的燕平市夜空。
几颗黯淡的残星在中度污染的空气中闪烁。
“坐稳了。”
苏毅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指令。
右手握持主推杆,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到底。
没有任何预热阶段。没有任何逐级加速的保守试探。
十万千瓦功率直接拉满,物理输出顶点撞墙。
悬停在半空的五十吨级金属巨兽,在全场所有人肝胆俱裂的注视下,彻底脱离了蓝星引力的最终拉扯。
没有尾焰。没有涡扇发动机掀翻屋顶的刺耳爆鸣。
甚至连一丝一毫向下的气流下洗效应都不存在。
五十吨的实体质量,在此刻被法则网络强行改写成了完全与地球不相干的高维异物。
机首九十度垂直昂起。
直接正对长天。
咻。
极度低沉的空间折叠声穿透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
那架长二十八米的恐怖载具,化作一条在视网膜上拖拽出残影的暗灰色细线。
直接穿过穹顶的缺口,撕裂对流层,以一种将牛顿定律放在脚底疯狂摩擦的姿态,原地拔高。
两秒。
仅仅只有两秒。
从静止零速,暴增至九马赫的恐怖第一宇宙速度逃逸临界点。
沈擎岳的脖颈仰到极度发酸的后倾角度,却连一根飞机的毛都抓瞎不见了。
雷建国狂按加密对讲机的送话键。
“塔台!东海二号席位!呼叫华北基地外围空天预警网!立刻报告01号车间上方不明飞行物轨迹坐标!”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受干扰的滋啦声。
三秒后,基地空天雷达兵带着极度无助的机械哭腔作答。
“首长。没有坐标。各波段雷达一片雪花。”
“热成像呢!那么大的五十吨实体,和空气摩擦的热对流去哪了!”雷建国喉管破裂般怒吼。
“零。热成像指数绝对零度水平。这东西……这东西从物理观测层面上,不存在于大气层内。”
通讯切断。
雷建国的手臂颓然垂下。对讲机从掌心滑脱,砸在地上磕出一道凹槽。
中年专家跪在破损光刻机的废料堆旁,大口吞咽着嘴里的空气,双眼死死盯着那片彻底空空如也的厂房上空。
几万个日夜积累下来的全套经典空气动力学公式,在这一刻彻底沦为废纸堆里的笑料。五十吨的重型物件,不用任何气动外形,没有任何推进工质耗材,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直挺挺地去了外太空。
这根本不是地球人能干得出来的活。
同一时刻。
地球地表上方。
大气圈边缘层,卡门线之外的近地轨道。三百四十公里高度的极寒高真空地带。
暗灰色的钛合金菱形骨架悄无声息地撕开最后一点极其稀薄的电离层,稳稳停滞在这片死寂的绝对虚空中。
没有任何轨道离心力的束缚,它就像一枚被高维力量死死钉在宇宙幕布上的钉子,静止不动。
驾驶舱内。
苏毅身体松弛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一百二十公斤重的防辐射战甲静静躺在一旁的储物槽里,完全没派上用场。
飞带的法则节点引力网,不仅完美屏蔽了大气层摩擦产生的三千度以上致命高温,还顺手将全敞篷机舱内部的气压和氧气浓度死锁在了标准地表水平。
外面是零下两百度的极寒真空,舱内是二十二度的恒温微风。
苏毅拨动控制台的一个侧偏旋钮。
将微型反应堆的输出降低到千分之五的维生待机模式。
他抬起头。
全景透明的引力壁外。
一片浩瀚无边的漆黑深渊中,点缀着毫无生气的刺眼恒星微光。
而下方,是那个占据了整个视野极其庞大的蔚蓝色球体。
云层如同洁白的棉纹,轻柔地覆盖在蓝色海洋和黄色大陆板块上方。这是人类历史上无数宇航员用毕生精力去追求的所谓“上帝视角”。
苏毅对这种风景毫无波动。
手指敲击键盘区。
那三枚挂载在机鼻底端、用极致光刻精度手搓出来的全频段微观光学传感器,瞬间激活。
三道看不见的高能探测微波组合成阵列,直接穿透三十万米的距离,朝着下方的地球表面狠狠扎刺进去。
全景投影屏幕在主控台上方骤然展开。
极其高清、带有地形等高线和次表面扫描数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