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栋房子。
孤零零地立在路边，像是废弃的护林房或者养路工的房子。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
走到房子门口，他放下刘姐，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他推了一下门，门开了。
里面黑漆漆的，有一股霉味。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进去。
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家具，只有地上铺着一些干草。
墙角放着一个煤气罐，连着一个小炉子。
像是有人偶尔在这里过夜。
他把刘姐拖进去，放在干草上。
然后他走到煤气罐旁边，拧开阀门，想点炉子取暖。
炉子点着了，蓝色的火苗跳动。
他蹲在炉子旁边，伸出手烤火。
夜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火苗晃动。
他缩了缩脖子，往炉子旁边靠了靠。
刘姐躺在干草上，呼吸很微弱。
他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头盯着炉子。
他脑子里很乱。
疤脸张死了，刘姐断了腿，他自己差点死了两次。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搞他。
但谁？
他想不出。
他得罪的人太多，想搞他的人也太多。
但他想不出有谁有这个本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风吹过荒地的声音。
他转身走回去，蹲在炉子旁边。
就在这时，他闻到一股味道。
煤气味。
很浓。
他低头看煤气罐——阀门拧紧了，但罐体上有一道裂缝。
裂缝在漏气。
他赶紧伸手去拧阀门，想关死。
手刚碰到阀门，炉子上的火苗被风吹得晃了一下，舔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煤气。
“轰——！！！”
爆炸。
气浪把他掀飞出去，撞在墙上，摔在地上。
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响。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伤，衣服烧焦了好几处。
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
炉子炸了，煤气罐还在漏气，火已经烧起来了。
干草着了，火舌舔着墙壁，蔓延得很快。
刘姐躺在干草上，浑身是火。
她在惨叫，声音凄厉。
周魁想过去救她，但火太大，根本靠近不了。
他只能站在门口，看着刘姐在火里挣扎。
几秒钟后，刘姐不动了。
火还在烧。
周魁转身跑出房子，跑进黑夜中。
他跑了很远，跑到喘不上气，才停下来。
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已经变成了一团火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踩空了。
他掉进了一个坑里。
坑不深，大概两米。
但坑底有水——冰冷的、浑浊的水。
水没过他的腰。
他想爬上去，但坑壁是水泥的，光滑得没有着力点。
他用手扒着坑沿，想爬上去。
坑沿也是水泥的，光滑，抓不住。
他试了十几次，每次都滑下来。
水很冷，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抬头看坑口——两米高，他跳起来，手指能够到坑沿，但抓不住。
他继续试。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滑下来。
他的手磨破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流。
他还在试。
第十几次的时候，他跳起来，手指抓住了坑沿。
这次抓住了。
他用力往上爬，身体一点一点上升。
爬到一半的时候，手指滑了。
他又掉进了水里。
这次他摔得很重，头撞在坑壁上，眼前一黑。
他躺在水里，感觉身体越来越冷。
水慢慢渗进他的衣服，浸透他的皮肤。
他想动，但动不了了。
不是受伤，是冷。
冷得他浑身僵硬，手指弯曲不了，腿也抬不起来。
他只能躺在水里，等着。
等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水慢慢上涨——不对，不是水在涨，是他在往下沉。
坑底有淤泥，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陷。
淤泥没过他的背，没过他的肩膀，没过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