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辗转几个平台，在抖音直播了半年多的这个账号，到底是她第几个账号，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此时画面里，她还不知道自己已被陈浩带着近万名观众观察过，看到一个名叫“蓝星”的Id进入直播间，连忙打起了招呼。
“呀！蓝星哥哥也回来啦~~刚才去哪儿玩啦？”
“小宝刚刚泡了蜂蜜水，蓝星哥哥要不要也尝尝？嘻嘻！”
“哦对了，我这边准备再过几分钟就打一下首胜，今天也要帮帮我哦~~”
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那种甜腻的感觉足够让任何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学生面红耳赤。
而这个名叫“蓝星”的账号主人，正是之前在陈浩直播间里说明情况的观众。
往常的这个时候，蓝星怕是早就已经心都化了一半了。
要是稍微冲动一下，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充了几十块，准备着等下打pK的时候助力一个热气球什么的了。
毕竟他虽然说这位女主播是他的爱播，但实际在直播间里，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徘徊在榜8、榜9的老气氛组罢了。
一旦大哥们开始发力，他送出去的礼物甚至连被专门感谢的机会都没有。
能够被女主播记住，在进入直播间的时候，能被这样自己现实中一辈子恐怕都没机会交流的美女叫着“哥哥”，便是他在工作摸鱼的时候，最开心的时刻了。
不过今天，蓝星显然没这个心思了，甚至都没打字回应，而是手指点在了屏幕上，用力往右划了一下。
下一刻，除了主播本人的画面，直播间内所有的图标、公屏弹幕，全部都消失了。
接着，他用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将自己手机上的直播画面缓缓放大，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地扫了过去。
很快，各种各样的破绽和瑕疵，从他往常完全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噼里啪啦地冒了出来。
窗帘的诡异扭曲。
脸型，尤其是下巴过于尖了。
脸上别说是皮肤纹理细节了，连毛孔都被美颜的磨皮给全磨没了。
另外明明整体很瘦，但每次她的手指出现在直播间里，却显得莫名其妙的“粗壮”。
尤其是手部的皮肤，之前没注意到，现在看来甚至都能说一句粗糙。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
比如那个甜腻异常的嗓音，他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还是有些奇怪的。
会不会...加入了变声器？
或者，故意夹起来的？
穿着整齐地坐在公司卫生间的马桶上，蓝星只感觉自己的胃里莫名传来了一阵绞痛。
这半年，他为了这张脸，为了她用自己甜美的嗓音喊的那一声“哥哥”，一共花了多少了？
之前没算过，现在细细思量了一下，他竟是惊讶地发现，自己可能已经给这个女主播打赏了将近两万了！
哪怕他只是一个直播间里的老气氛组，每天的消费都只有几十块，偶尔冲动一下才会有两三百，可实在架不住积少成多啊！
想着自己银行卡里剩下的几千块钱，以及每个月发完工资就几乎全部拿去还各种花呗、月付的生活，蓝星感觉自己的胃更疼了。
这时，一道疑惑的声音从他戴着的蓝牙耳机里传了出来。
“蓝星哥哥~~今天怎么回来就不理我呀~~不会是被另外的哪个小妖精给迷住了吧~~嘻嘻~~”
深吸了一口气，蓝星点开了输入框。
可打了一大段字，就在准备发出去的时候，他却突然按住了删除键，将打好的所有文字全部删掉了。
“唉...算了。”
质问，似乎没什么意义了。
至于搞未成年退款？
好歹也是个工作了快五六年的成年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做不出来。
而且虽然被骗了，但这半年的情绪价值也确实不是假的。
长叹了一口气后，他点开了直播间的左上角，看着“甜心小宝”的头像，最终按在了“取消关注”上。
下一刻，他好不容易升到14级，眼看着距离至关重要的16级粉丝灯牌，也消失了。
蓝星把手机上的抖音退出，关掉屏幕，呆呆地看着厕所的天花板，随后闭上了眼。
此时他的感觉很奇妙，像是自己胸口空了一块，就像是失去了自己生活中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一般。
但是，却又很快莫名其妙地轻松了不少。
就像是拔掉了一根扎在肉里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习惯了的刺。
疼还是有点疼的，但起码不痒了。
另外值得开心的事情是，至少在找到下一个“爱播”之前，他每个月能实打实得省下两三千块钱了。
不过，他这边是取关、退出一气呵成，直播间里的那位名叫“甜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