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头之上，罡风猎猎。
苏元却有些心不在焉。
飞出一段后，忍不住回头，朝那渐渐缩小的平顶山方向望了一眼，目光里满是依依不舍。
倒不是他多挂念金吒和天蓬那俩货，实在是这西行一路，他是实打实吃到了红利。
五庄观内啥都没干，赚了一百亿。
白骨精一百亿，奎木狼又是一百亿。
这不比吭哧吭哧做生意来钱快多了？
短短几个月，什么都没耽误，突破要的灵石也少了不少。
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本该是趁势追击，再接再厉，在平顶山莲花洞前再赚他个盆满钵满，顺势再立新功，把后面的剧本稳稳拿捏住。
可如今菩萨一道法旨，把他从半道上截回了灵山。
这能有什么好事？
俗话说，这世界上的凡是禁止的，都是有好处但不想分给你的；凡是往主动你怀里揣的，都是有坑需要你去填的。
这时候火急火燎地召自己回去，准没什么好事儿。
这一去灵山，指不定又要横生多少波折，摊上什么费心劳神的烂摊子。
想着想着，云头已到了灵山脚下。
大雷音寺还是那副模样，香火鼎盛，游人如织。
善男信女摩肩接踵，香客比丘熙熙攘攘，有几位年轻的比丘尼在门口分发着印制精美的经文小册，还有几个小沙弥举着幡旗，引着一队队香客往里走。
苏元没往正门去，他知道观音如今不在南海紫竹林驻跸，却是来了大雷音寺后侧的禅院居住。
那原本是文殊旧居，自打文殊世尊决意遍历三千佛界、打磨新法，便将灵山上下一应事务，尽数托付给了观音菩萨。
菩萨便入住进去，也好就近协调灵山诸事。
他驾着云，绕过大雷音寺的主殿，顺着后山的青石路七拐八拐，不多时便到了一处清幽雅致的禅院门前。
与之前文殊菩萨主事时的随意不同，如今，院门两侧却笔直站立着四位金甲罗汉，目蕴神光，气息沉凝，赫然是灵山护法中的精锐。
苏元刚往前迈了一步，其中一名罗汉便伸出手臂，将他拦了下来，也不开口，也不做声。
苏元一愣，刚要报上名号，院门内便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
“你们拦他作甚？”
话音未落，龙女提着裙摆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对着那拦路的罗汉嗔道：
“好叫你们得知，这位是苏元大圣，菩萨常念叨的。以后他来了，直接进来便是，不许再拦。”
两位罗汉对视一眼，默默退回原位，垂首不语。
龙女笑着迎上前来：“苏大圣，您可算来了。”
苏元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先是一宽，想来事情没那么糟。
龙女向来没心没肺，她要是脸色不对，那才是真出大事了。
可龙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娘娘一早上向外望了三四次了，”龙女压低了声音，凑到苏元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许是想你了。”
苏元脚下一软，差点绊在门槛上。
想我？
谁不知道观音菩萨什么性格？
那是真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她越是急，说明事儿越大。
一早上向外望三四次？
那得是多大的事儿才能让她坐不住？
旁边一直跟着的黑熊精见状，瓮声瓮气道：
“龙女姐姐，你看，苏大圣也急着见菩萨哩。这腿脚都不听使唤了。”
苏元没好气地看了黑熊精一眼，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扔了过去：
“堵上你的嘴。”
龙女引着苏元穿过前院，往书房方向走。
到了书房门口，她的步子明显轻了下来，蹑手蹑脚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回头看了苏元一眼，竖起食指贴在唇边，比划了一下，示意他轻声。
苏元心头一凛。
看来，菩萨今天心情一般般，自己可得小心伺候着，别撞在枪口上。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轻轻推门而入。
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观音坐在书案后面，被厚厚的玉简挡住了大半身子，只露出一个发髻。
她头都没抬，听到动静，只是淡淡说了句：
“自己沏茶，自己找地方坐。我先看完这份材料。”
苏元没吭声，依言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旁。
他自己先沏了杯普通的灵茶，又从储物囊里掏出了从镇元子那里顺来的云雾仙茶。
他用这好茶，重新细细沏了一杯，茶汤清亮，香气氤氲，轻轻放到观音手边。
一炷香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