圾！

    他原本以为，天庭的规章制度已经繁冗不堪，层层审批效率低下。

    而佛界讲究直指本心，当头棒喝，行事应该更直接高效才对。

    没想到啊没想到。

    跟天庭那套运行了无数元会、虽然僵化但至少成体系的官僚机器相比，佛界在“庶务”这方面，简直还处在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

    完全依赖上位者的个人能力和精力，下面的人则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想汇报什么就汇报什么，毫无规矩和效率可言。

    苏元越想越气，手上动作却不停，玉简一枚枚飞入法阵，化为飞灰。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暗，明月高悬。

    观音没有回来检查作业。

    苏元也没睡，就着龙女时不时添上的灵茶，硬生生看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书房门又被推开了。

    当先进来的却不是龙女。

    是黑熊精。

    这夯货扛着一个比他整个人还宽的大木箱，吭哧吭哧地走了进来，把木箱往地上一放。

    “大圣，这是今日各佛界新呈上来的玉简，龙女姐姐让我给您送过来。”

    黑熊精瓮声瓮气地说完，挠了挠头，又转身出去了，不多时，又扛进来两箱，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

    苏元看着那满满一箩筐，又看了看书案上昨天没看完、堆积如山的剩余部分，只觉得眼前一黑。

    猛地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龙女：

    “龙女姐姐，合着，昨天那座山是一天的量？”

    龙女忍着笑，点了点头：

    “是哩，大圣爷，您这才知道呀？”

    “三千佛界，佛陀、菩萨、罗汉、金刚、各院各部执事、还有下界有名号的寺庙住持……林林总总，何止万数？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每天写点东西报上来，那也是这个数。”

    苏元扶住额头，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妈的……佛界的机构，已经臃肿到这种地步了么？】

    【天庭虽然也养了一堆闲人，但好歹人家知道自己是个闲人，不会天天上书刷存在感。】

    【佛界这些货色呢？明明屁事没有，偏偏个个都觉得自己的“请示”至关重要，缺了自己这份玉简，灵山就要塌了。】

    【难怪封神之战攫取了这么多好处，这么多年还是处处被天庭压着打。】

    【就这办事效率，这公文体系，能干得过天庭才怪了！】

    【回头就起草一份灵山议事奏报制度，定好规矩，别他妈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阿猫阿狗的罗汉菩萨，都敢往大雷音寺递玉简！】

    但现在，他得先把手头这摊子事处理完。

    一日，两日，三日……

    玉简仿佛无穷无尽，每日都有新的送来。

    到了第五日傍晚。

    苏元终于顶不住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地问正在给他续茶的龙女：

    “龙女姐姐，菩萨到底在哪儿练剑？练了五天还没练完？”

    龙女小声道：

    “菩萨一直在后园竹林深处练剑哩，说是要静心。大圣爷，您要见菩萨？需要我去通禀一声么？”

    苏元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想了想，摆摆手：

    “不必了，我自己去。”

    观音直接交代的差事，还是自己去回话比较好，中间隔着人传话，万一说不清楚，更麻烦。

    他扶着书案站起身，定了定神，才推开书房门，按着龙女指引，朝着后院走去。

    穿过月亮门，是一片清幽的竹林，竹影婆娑，夜风微凉，却不见半个人影。

    一直走到竹林深处，依旧空无一人。

    只有一柄带鞘的古剑，随意地倚在石桌旁。

    苏元愣住了。

    菩萨呢？

    说好的练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