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行之抬起头,那双泪眼直直看向张居正,声音里带着控诉,带着委屈,带着一个“孝子”该有的一切情绪:
“陛下,张阁老,推行一条鞭法,本意是为了富国强兵。可如今王石借清丈之名,行酷吏之事,把苏州士族逼得家破人亡!这难道是张阁老的本意吗?若如此,江南士子寒心,百姓何堪其苦啊!”
他这一番话下来,朝堂上顿时有好几位大臣站了出来,跪在他身后。
“臣等请陛下、张阁老为陆尚书做主,锁拿王石回京受审,以正视听!”
我扫了一眼,好家伙,礼部、工部、翰林院,全有人。有几个还是平日里跟陆行之不对付的,此刻也跪在一起,齐心协力。
我在心里冷笑。
王石一旦回京,这最后的关头就功亏一篑。因为现在清丈清出来的隐田,全是朝中这些大员家的。
陆行之这一出,表面上是替父伸冤,实际上是替那些人挡刀。
我出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不卑不亢:
“陛下!陆尚书此言差甚!”
陆行之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怨毒,有恐惧,也有一丝“你果然要替他说话”的了然。
我没理他,朝朱翊钧一拱手,朗声道:
“陛下,王御史奉旨清丈,乃是为整饬江南田赋、均平百姓负担。此乃国之大计,天下皆知!陆尚书说令尊被王御史逼死,可臣听闻,真相却是——”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一字一句:
“陆大人之父,世代盘踞苏州桑田,暗中勾结商贾,囤积万亩良田,拒不归户。
王御史前去清丈,他非但不从,反而恃势骄横,辱骂王御史是‘酷吏’,甚至煽动乡里织户抗旨!”
陆行之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道:“臣还听闻,陆尚书身为礼部大员,明知其父田产违规,却暗中授意其父拖延,意图蒙混过关。
如今父死,不思己过,反而借丧之名,在朝堂之上煽动情绪,攻击国策、诋毁忠良!”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陛下,这哪里是‘冤屈’?这分明是江南士绅仗着身份,阻挠国法、贪墨田产,最后反咬一口的卑劣行径!
若朝廷就此姑息,今后江南之地,谁还肯奉朝廷之令?国法何在?公理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