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王石,声音带着不敢置信:“当真?”
王石站起身,朝他郑重颔首:“伯翼兄,瑾瑜所言句句属实,若非如此,我早已性命不保,这些日子,让你白白为我担忧,是我不对。”
“我……我不知道,我竟什么都不知道……”吴鹏身子一软,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愧疚与懊悔,“我只当你为了自保,为了迎合张阁老,不惜牺牲故交,所以才一时冲动,拦了你的轿子,当众给你难堪,我……我错怪你了。”
“您不知道就敢拦我的轿子?”我故意瞪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没了半分怒气,“万一我真要拿子坚顶罪,万一我恼羞成怒把你也关进去,你这轴脾气,岂不是要吃大亏?”
王石看了我一眼,眼神警告道:“你看,你这又开始呛人了!”
吴鹏苦笑一声,眼底带着释然:“那敢情好啊,当年我的流放路还是你同行的呢?你说,你是判我流放,还是让我陪子坚在诏狱里作伴?左右都是老相识,在哪都一样。”
我“……”
“伯翼兄,您这个人,轴。跟刘锦之一模一样。”
说完这句话,吴鹏瞪了我老半天,就是不应声。
过了许久,我们三人才相视一笑。我知道,这已经算彻底和解了。
王石朝吴鹏拱手,正色道:“伯翼兄,这些日子,让您担心了。”
吴鹏摆摆手,声音低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伯翼兄,改日请您喝酒。今儿太晚了,就不打扰了。”
吴鹏送我们到门口,忽然叫住我:“瑾瑜,你是个好官,也是个好人。”
我自嘲道:“伯翼兄,您这话,比骂我还让我难受!”
说完,我拉着王石,大步走进夜色里。
身后,吴鹏站在门口,看着我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关门。
回到府里,已经过了子时。
我刚跨进院门,凌锋就窜了出来。
“大人!”他满脸喜色,“人请来了!”
“这么快?”
可不是!”凌锋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大人你是没看见,于公子住的那地方,哪是客栈啊,就是城南最破的陋店,屋子漏风,床板都快散架了,一屋子霉味,连盏油灯都舍不得多点。
我去的时候,他正就着冷掉的咸菜啃干馍,手里还捧着书,客栈掌柜的还在门口催房钱,说再不交就要把他赶出去,看着实在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