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循着那丝微弱的龙族共鸣气息,一路辗转来到青石山脚下。他收敛了自身大半修为,将龙族血脉彻底隐匿,只留炼气中期的微弱气息,周身沾染了些许尘土与疲惫,身着一身从路边废弃村落捡到的破旧麻衣,头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庞,手中握着一根磨得光滑的粗铁棍,活脱脱一副走投无路、只求混口饭吃的低阶散修模样。
他知道,青石灵矿守卫森严,仙门弟子对出入者排查极严,想要潜入其中,唯有伪装成矿奴这一条路可走。这些日子,他目睹了太多仙人对奴隶的残酷压迫,地牢里的遗弃者、戈壁上的逃亡者、村落里的幸存者,每一张绝望的脸庞都深深烙印在他心底,而此刻,青石灵矿的方向,传来的不仅有微弱的龙族共鸣,更有无数生命被压抑的哀嚎,隔着厚重的山体,依旧清晰可闻,让他心中的愤怒与心疼,愈发浓烈。
林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步履蹒跚地朝着灵矿入口走去。越是靠近入口,空气中的气息便愈发复杂,既有灵石的微弱灵气,更有浓郁的尘土味、矿石的腥气,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带着腐朽的血腥味,那是无数矿奴的鲜血与生命,在这座巨山之内,慢慢沉淀下来的绝望气息。
“站住!何人在此徘徊?”入口处,两名守卫仙门弟子厉声呵斥,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半寸,寒光闪烁,一股炼气后期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直直锁定林玄。
林玄连忙停下脚步,深深躬身,神色卑微到了尘埃里,语气颤抖而恭敬:“仙……仙长饶命,小……小的是一名低阶散修,一路颠沛流离,走投无路了,求……求仙长收留,小……小的愿意入矿当奴,开采灵石,只求能换一口饭吃,只求能活下去,绝不敢有丝毫异心!”
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仙门弟子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林玄的衣领,将他高高提起,粗糙的手掌按压在林玄的肩头,仔细探查着他的修为气息。片刻后,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是个炼气中期的废物,也配来青石灵矿混饭吃?也罢,今日矿上正好缺人,就留你一条狗命,进去好好干活,若是敢偷懒耍滑,或是妄图逃跑,定让你死无全尸!”
“谢……谢仙长开恩,谢仙长开恩!”林玄连忙磕头求饶,脑袋重重磕在地面的碎石上,渗出一丝血迹,他却浑然不觉,依旧一副感恩戴德、胆小怕事的模样,完美掩饰了眼底深处的锐利与警惕。
那名仙门弟子不耐烦地将林玄扔在地上,对着不远处一名身着灰布制服、手持皮鞭的仙吏喊道:“喂,带这个废物去三号矿洞,给我好好看管,别让他坏了规矩!”
“是,李仙长!”那名仙吏快步上前,语气谄媚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林玄时,神色瞬间变得冷漠而残酷,手中的皮鞭对着地面狠狠一抽,发出“啪”的清脆声响,厉声呵斥:“废物,还不快起来!跟我走,再敢磨蹭,看我不抽烂你的皮!”
林玄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有丝毫迟疑,紧紧跟在仙吏身后,朝着灵矿内部走去。穿过厚重的石门,一股浓郁的压抑感瞬间扑面而来,光线骤然变暗,只剩下矿壁上镶嵌的劣质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狭窄湿滑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开凿痕迹,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有的已经发黑结块,有的还带着一丝微弱的腥气,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无尽苦难。
一路上,林玄看到了无数身着衣衫褴褛、戴着沉重铁枷锁的矿奴,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有的被仙吏用皮鞭驱赶着,步履蹒跚地朝着矿洞深处走去,有的则蜷缩在通道角落,气息奄奄,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却依旧被仙吏呵斥着、踢打着,强迫着继续前行。
“快点,别磨蹭!耽误了开采进度,你们都得饿死!”仙吏手中的皮鞭不停挥舞,时不时落在身边矿奴的身上,每一次抽打,都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皮开肉绽的声响。一名年轻的矿奴因为体力不支,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手中的矿镐滚落一旁,仙吏见状,立刻上前,对着他的后背狠狠抽了几鞭,厉声骂道:“废物!连路都走不稳,还敢开采灵石?给我起来,再敢摔倒,我就把你扔去喂矿底的妖兽!”
那名年轻矿奴浑身抽搐,嘴角渗出鲜血,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中布满了恐惧与绝望,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只有无尽的麻木与顺从。周围的矿奴看到这一幕,纷纷低下头,加快了脚步,不敢有丝毫停留,不敢有丝毫同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惨状,仿佛下一个被抽打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