佝偻的身躯，缓缓的推着破旧的小三轮。
她停下身影，接住旁边路人送给她的饮料瓶。
陈凡跟了出来，后面又冲出来一道身影。
店老板。
“老板老板，钱没给呢！”
陈凡打开包，抽出两张递了过去。
“不用找了！”
老板喜笑颜开。
“好好！”
李川拿着资料，站在那儿呆呆的看着那道身影。
距离不过五米，他却不敢上前。
这个能徒手把拳手腿掰断的野蛮人，此刻看着那个弯腰弓背的小矮人，一动不动。
陈凡又拿出一份复印的资料。
来到李川面前，陈凡道：“这是当初的他们报警的回执，还有你的照片。”
李川抬手，颤抖的接住看了一眼。
资料已经很模糊了，但能看的出来，是个不足三岁的小男孩。
浑身赤裸，坐在一个妇人的怀里，身边还坐了个男人。
那是李川的父亲。
李川脸上的肉来回抽搐，看着照片嘿嘿傻笑，又抬头看着那个不远处的身影。
“我？”
他指着照片上的孩子。
陈凡点头。
“去吧！”
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凡道：“她年纪不大，这些年却受了很多苦。”
“控制好情绪，别吓到她，慢慢说。”
李川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
“我啊.....”
李川此刻结巴了，他想说出那个称呼，却很难。
“我......”
指着不远处的身影，他颤抖的声音总算能说话了。
“我.....我妈！？”
陈凡点头，推了李川一把。
李川颤颤巍巍的往前，路上的三轮车也都急忙避开，骂骂咧咧的。
回头看了看陈凡，李川满脸狰狞的表情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陈凡再次点上一支烟，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
李川回头，看着眼前的身影，浑身都在颤抖。
最终，他鼓足勇气，来到詹英面前。
“我...”
詹英没抬头，而是推着李川的肚子。
“踩到我纸皮喽！”
李川一愣，低头看着脚下的纸皮，他急忙蹲在地上帮忙整理。
“你抢我的？”
詹英有点紧张，这是她唯一的收入来源，她要活着，哪怕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她也要活着，要等着她儿子回来。
李川也不说话，急忙把折叠起来的纸皮递了过去。
詹英这才反应了过来。
“好嘛！”
转身，詹英推着车要走，李川有点急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头看陈凡，陈凡急忙挥手让他叫人啊。
李川咬牙。
“啊~”
喊不出来！
詹英听不到，只是继续往前走。
李川追了上去，伸手拦住了詹英。
詹英抬头看着他。
“又是你？”
“你又饿了？”
李川原地跺脚，半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詹英。
“我...我...”
“我...”
“啊？你说什么？我聋了，我听不到！”
詹英摆了摆手，李川愣住了。
对啊，她聋了。
空气仿佛在此刻也安静了片刻。
看着眼前苍老的面孔，李川突然也安静了下来。
“妈！”
詹英看着他，似乎想看清楚他的嘴型。
“我听不到喽！”
李川双腿跪了下去。
“妈，我李川，不是不是，我是何川，我是你儿子啊？”
有人侧目，微微惊讶。
可李川已经不在乎了。
詹英侧着头。
“啊？我听不到哇！”
李川拿出资料，指着上面。
“詹英，詹英！！！”
詹英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份资料。
“啊？”
李川指了指自己，急忙把资料上复印的图片打开。
“我！！！我是...我是...我是何川啊！”
“我是你儿子！”
李川指着图片上的孩童，又指了指自己。
詹英愣住了。
她微微歪头看着李川，又看了看纸上的资料。
她看不懂。
可她看到了图片。
松开破旧的三轮车，她手拿住图片。
“咦嘿嘿嘿~”
詹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