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点了点头。
陈阳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了数,语气依旧平静:“他还活着。现在在国外,混得更好,是个大型佣兵组织的头目,手里有不少人。”
李幼薇的呼吸更乱了,胸口起伏着,眼神里闪过恐惧、憎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我是说假如,”陈阳加重了“假如”两个字,“万一他哪天回来了,找你,你……怎么想?”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李幼薇的心湖,瞬间掀起巨浪。她猛地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脸,肩膀微微发抖。恨吗?当然恨。那是毁了她半张脸、让她在黑暗里熬了四年的人。可心底深处,又绕不开一个事实——他是甜甜的亲生父亲。
这种感情太复杂了,像一团缠死的线,有恨,有怕,有厌恶,唯独没有半分温情,却又因为孩子的存在,没法彻底切割得干干净净。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阳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到她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我不知道……”
三个字里,藏着太多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情绪。她不想见他,甚至怕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可真要问她具体该怎么办,她却像被抽走了力气,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完整。
陈阳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沉默片刻,声音沉了几分:“他最近会派人回国内,调查你的消息。”
李幼薇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慌。
“你不用太怕,”陈阳放缓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现在还不知道甜甜,更不知道你生了孩子。”他顿了顿,将两种选择摊开在她面前,“如果你心里还有哪怕一丝想见他的念头,每天正常出门就行,他派来的人迟早会查到你。”
“但如果你不想见他,”陈阳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最近这段时间就别出门了。家里有张嫂和老林照应,缺什么让他们去买。只要你待在家里,以我的安排,他们查不到这里来。”
话说完,他没再看李幼薇骤变的脸色,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选择权给了她,剩下的,就看她自己怎么选了。
李幼薇坐在书桌对面,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半晌才抬起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我……我不想见他,也不想让他找到。甜甜还小,我不能让她卷进这些事里。”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先生说的对,我最近不会出门,家里需要什么,就让张嫂或者老林去买吧。”
陈阳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对孩子的护犊之情,点了点头,没立刻提协议的事,只道:“你放心,家里的安保我会再加一层,不会让任何人随便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