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舐着炉底,没一会儿就烧得通红,他把一壶水架在炉子上,静静等着水沸。
水开后,陈阳沏上热茶,又将先前备好的瓜子花生倒在桌案中央,自己先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着茶嗑着瓜子。
没过多久,祠堂外传来脚步声,村里各姓的族老们结伴走了进来。他们一瞧见陈阳,都连忙拱手见礼:“大族长好!”
陈阳抬抬手,示意他们都坐下,随即拎起茶壶就要给众人倒茶。
坐在最前头的张姓族老连忙起身接过茶壶,连声说道:“大族长歇着,我来我来!”
陈阳放下手里的茶杯,清了清嗓子:“其实我还真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几位族老闻言,纷纷坐直了身子,连声应道:“大族长请说,我们听着。”
陈阳的神色略显郑重,语气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意味:“这话,说起来还真有点别扭。你们都知道村里那个带着女娃盼盼的刘佳吧?”
族老们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显然都知道是谁。
陈阳迎着众人的目光,坦然道:“我和她,决定成婚。你们放心,此前我们清清白白,今日才刚定下的事。”
这话一出,几位族老顿时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陈阳,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陈阳叹了口气,把刘佳的身世和遭遇简单说了一遍:“这女人,这辈子也够苦的了。许是觉得我这老头子还算个依靠,愿意托付终身,我也不能做那缩头乌龟。好歹也是七尺男儿,该担的责任,总得担起来。”
族老们听完,又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位年长的捋着胡须开口:“大族长,我们不反对。”
陈阳闻言,当即抬手冲几位族老拱手,朗声说道:“那就多谢各位的理解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掐算了日子,腊月二十八是个好兆头,我和刘佳的婚事,就定在那天办。到时候我请全村人吃席,热闹热闹!”
几位族老听罢,都乐呵呵地应下,连连称好。
陈阳接着说道:“还有村里那些小伙子的喜事,今晚的晚饭,也得好好张罗一番。”
族老们纷纷点头,连忙应道:“大族长放心,这事交给我们,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随后几人从库房里搬出红布绸,手脚麻利地往祠堂的梁柱、门窗上挂。
在村里的规矩里,族中子弟成婚,本就该在祠堂里布置一番,一是敬告列祖列宗,二是图个阖家兴旺的好彩头。
红绸一挂,原本肃穆的祠堂瞬间添了几分喜气。
几位族老踩着板凳,把最后一截红绸系牢,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满祠堂的喜色,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随后,陈阳拿出一叠裁好的红纸,递到张族老手里:“这些喜字,你们看着安排人去贴。”
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姓族老就笑着凑过来,伸手把红纸接了过去:“给我给我!老头子我最喜欢干这活儿了,剪喜字贴喜字,正好沾点喜气!”
这话逗得众人一阵哄笑,祠堂里的气氛越发热络起来。
这时,村里的年轻后生们都纷纷赶了过来。陈阳指挥着众人,把祠堂外院的空地打扫干净,又将各家凑来的桌椅板凳整齐摆开。
随后,他带着几位族老搬出几口厚重的大锅,支起可移动的简易土灶,往灶膛里添上烧得通红的炭块。
陈阳从库房里搬出备好的猪肉、羊肉,切块后直接下到大锅里,添满清水,大火炖煮起来。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就咕嘟咕嘟地从锅里冒出来,顺着风飘满了整个祠堂外院,引得围在一旁的后生们连连吸鼻子。陈阳挽起袖子,笑着冲众人喊:“今天这席面,我亲自掌勺!”
不一会儿,村里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也挎着篮子赶来了。陈阳指了指库房,让她们进去把备好的青菜、萝卜、菌菇都搬出来收拾。
妇人应声忙活起来,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很快就拾掇得干干净净。
陈阳站在大锅前,一手掌着锅铲,一手添着柴火,油星滋滋作响,青菜下锅便是一阵扑鼻的香。
另一边,几个年轻后生钻进库房,搬出好些用油纸包好的吃食——除了麦芽糖,还有黄澄澄的姜糖、碾碎了拌上芝麻的花生糖,以及裹着粗砂粒的灶糖,都是村里难得尝到的甜滋味。
他们把这些糖块和花生、瓜子一起,满满当当地摆在院中的桌子上,扬声喊着村里的孩子们来吃。
小娃们听见动静,一窝蜂地跑过来,围在桌边你抓一把我捏一块,嘴里甜滋滋的,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欢笑声。
不多时,八对新人相携着走进祠堂,红绸系着的衣角晃出一片喜气。陈阳从祠堂供桌的木匣里取出泛黄的族谱,轻轻摊开在案上。
李姓族老早已摆好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汁磨得浓黑发亮,他提起狼毫,凝神等着陈阳开口。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