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归镇已然步入正轨,有陈大喜管理、王劣尚护卫、王婶坐镇,加上南荒堂的正式认可,安全无虞。
是时候离开了。
这一日,陈林将王婶、陈大喜、李铁根、王劣尚四人唤至望归阁顶楼。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陈林开门见山。
四人虽早有预料,但闻言仍是不舍。王婶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林娃子,你长大了,道途长远,是该去更广阔的天地。家里你放心,有我们在。”
陈大喜肃然道:“林哥,镇子我会看好。您在外一切小心。”
李铁根和王劣尚也重重点头。
陈林看着他们,心中温暖,取出几样东西:一枚加强版的防护阵盘(可抵御元婴初期攻击良久)、数枚特制的传讯符(比南荒堂的更隐秘)、以及一个装有不少灵石和适合他们当前阶段丹药资源的储物袋。
“阵盘可护镇子核心。传讯符若遇紧急大事,可联系我。资源用于镇子发展和你们修炼。” 陈林交代道,“我不在时,一切以稳妥为先,遇事多商量,必要时可借南荒堂之势。”
四人郑重接过。
最后,陈林摸了摸一直安静跟在身边的小黄的脑袋。十年过去,小黄在充足的资源和陈林气息滋养下,也成功突破到了三级妖兽,体型未变太多,但灰黄色的毛发平平无奇,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毛发之中掺杂着一些银色的毛发,额前银色纹路更加复杂,灵智大开,实力不俗。
“小黄,这次,我们一起去。” 陈林笑道。
小黄兴奋地低吼一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
没有惊动镇子其他人,在一个晨雾未散的清晨,陈林带着小黄,悄然离开了望归镇。
他没有立刻使用远距离传送阵,而是决定先徒步穿越部分南荒地界。一来,他想顺便看看十年间南荒的变化,以及当年黑风盗的线索;二来,徒步也是一种修行,可以让他更好地适应和磨砺新成的“归墟剑域”体系,尤其是寻找合适的对手,验证“归墟三变”的实战效果。
他的目标,是先前往南荒洲西南部的“乱石戈壁”——黑风盗曾经盘踞之地,了结王劣尚的因果。然后,再转向洲际传送阵所在,前往中天洲。
化神期的修为,加上初步成型的强大战斗体系,让陈林对这次远行充满信心。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东躲西藏的逃亡者或冒险者,而是一位可以从容探索、直面挑战的真正高阶修士。
南荒的风吹拂着他的衣衫,小黄精神抖擞地跑在前面。陈林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在晨光中苏醒、炊烟袅袅的望归镇,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转身,步伐坚定地朝着西南方向,踏上了新的征程。
晨雾在林间缓缓流淌,陈林带着小黄,不疾不徐地行走在南荒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化神期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悄然覆盖方圆百里,山川草木、鸟兽虫豸,乃至稀薄的灵气流动,尽在感知之中。他刻意收敛了自身那令人心悸的威压,若非同阶或神识超常者,只会觉得他是一个气息沉稳、步履从容的独行旅人。
一路上,他见到了更多人类活动的痕迹。十年间,望归镇的成功似乎刺激了南荒边缘地带的开发,一些零散的小型村落和修士据点开始出现,甚至偶有南荒堂的低阶修士小队巡逻而过,秩序比以往好了不少。但南荒的底色未变,蛮荒、机遇与危险并存。
数日后,一片广袤、嶙峋的乱石戈壁出现在地平线上。狂风卷起沙砾,敲打在形态各异的巨石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这里灵气稀薄而狂暴,环境恶劣,正是黑风盗这等亡命徒理想的藏身之所。
陈林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筛子,细细扫过戈壁深处。很快,他锁定了一处被天然巨石环绕、内有简陋法阵遮掩的谷地。谷地中,散落着数十座石屋和帐篷,人影绰绰,约莫百余人,修为参差不齐,炼气期占大多数,筑基期有十余人,而最强的一道气息,位于谷地中央最大的石殿内,正是金丹中期。
“就是这里了。”陈林眼神平静。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于数里外的一座巨石上盘膝坐下,让小黄警戒,自身神识则如同幽灵般潜入谷地,更细致地观察、倾听。
所见所闻,让他的眼神逐渐冰冷。
谷地外围,有简陋的牢笼,关押着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凡人男女,显然是劫掠来的奴隶,从事着最苦最累的活计。一些修士监工挥舞着带刺的皮鞭,稍有不顺便是一顿毒打。
石殿内,那金丹中期的头领正与几个筑基期头目饮酒作乐,言语粗鄙,肆意谈论着最近“做”的几票“买卖”——如何劫杀了一支小型商队,如何血洗了一个不肯“纳贡”的村落,妇孺如何处置……提及一些遭遇毒手的队伍时,更是毫无愧疚,只怪他们“骨头太硬”、“油水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