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横空立极,秦岭分界南北,长河奔雷入海,大江锁钥三州……”
肥龙第一个跳了起来,他那张胖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
“我说光子,你这玩意儿靠谱吗?”他指着我手里的纸,“昆仑在青藏高原,秦岭在陕西,太行山在山西,泰山在山东……这几个地方,坐飞机都得飞大半天!这要是寻宝,咱们是去环游中国啊?总不能挨个地方去刨地吧?”
他的话糙理不糙,安娜也紧锁眉头,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范围也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
“这不像是寻宝图,倒像是一篇地理散文。”安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云溪道人,终于有了动静。
“把地图拿来。”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让我们找到了主心骨。
安娜立刻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调出了一幅超高精度的中国电子地图。
云溪道人接过平板,戴上老花镜,眯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昆仑……秦岭……黄河……长江……”他一边念叨,一边让我们把诗里提到的所有山脉、河流、湖泊,都在地图上用红点标记出来。
随着一个个红点落在地图上,一幅横贯整个中国的巨大图案,逐渐在我们面前展开。
那些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地点,此刻被无形的线条连接起来,构成了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
“我的天……”肥龙看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这是啥玩意儿?”
“阵。”云溪道人吐出一个字,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凝重,“一个以山川为基,江河为脉,囊括了神州龙脉的……惊天大阵!”
他指着屏幕上的那些红点,为我们讲解起来。
“你们看,昆仑为祖龙之源,秦岭分南北水系,是为阴阳分割线。黄河、长江,一北一南,如同两条巨龙,锁住了整个阵法的气运。太行、泰山、洞庭、鄱阳……这些地方,无一不是龙脉汇聚、气机流转的关键节点。”
老道士的话,我们听得云里雾里,玄之又玄。
阿豹是个直性子,听得脑仁疼,忍不住打断道:“道长,您就直说吧,这些跟咱们要去哪儿有啥关系?下一步,咱们到底该去哪儿?”
“对啊对啊,”肥龙也凑了上来,“您给指条明路,别跟我们打哑谜了。”
云溪道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死死地盯着地图,手指在几个关键的节点上空来回移动,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推演。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紧张地看着他。
良久,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确定。
“这个阵法,太大了,也太古老了。以贫道的修为,也只能窥其一角。如果我没猜错,这首诗并非指向一个藏宝地,而是整个大阵的‘阵图’。”
“阵图?”我追问。
“对。它描述的是整个阵法的结构。而要破解这个阵,或者说,要找到进入阵法核心的真正入口,就不能从这些作为‘阵基’的名山大川入手。那无异于蚍蜉撼树。”
云溪道人顿了顿,手指猛地在地图的东北角一个点上用力戳了一下!
“必须找到阵法的‘气眼’,从那里破局!”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指落下的位置。
那是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吉林、内蒙古、黑龙江三省的交界地带。
地图上,那里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和连绵的山脉,人迹罕至。
“这里?”安娜的语气充满了怀疑,“道长,您确定?这个地方,和诗里提到的任何一个地点都对不上号。”
“对不上,才对。”云溪道人沉声解释,“阵眼,是整个大阵气机流转最隐秘、也是最薄弱的所在。它绝不会设在那些众所周知的龙脉节点上,反而会藏在一个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天一生水,坎位在北’,整个大阵的气机流转,始于北方。而这个三省交界之地,正是整个神州版图的‘鸡鸣之所’,是极北之地的气机枢纽!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里,就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一番话说得我们半信半疑。
这听起来太玄乎了,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
安娜盯着地图上的那个点,陷入了沉思。她代表的是现代科技和缜密逻辑,而云溪道人代表的,则是古老的玄学和传承。这是两种完全不同思维方式的碰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最终,安娜抬起了头。
“好。”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信道长这一次。”
她的决定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安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忍不住提醒她,“那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判断错了,我们可能就撂那儿了。”